接下来的录制Pond情绪都有些低迷,他能看出Phuwin粘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是头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混乱,他能够展现给摄像头的只有十分僵硬的笑容。
直到晚上录制结束Phuwin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
“你好像不太想跟我说话?”Phuwin先开了口。
“只是今天做了很多搬运工作有点累了。”Pond侧身让Phuwin进门,装作毫不在意的问:“怎么?又来演练你的剧本?”
Phuwin听到那刻意加重的“演练”二字,了然一笑,然后突然用力地将Pond拉近自己。两个人的脸瞬间便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近到眼睛都无处聚焦,Phuwin微微抬头,一只手顺着Pond的脸颊插入他的头发,“这样才是演练。”
Pond完全没料到事情的发展路线,他呆呆地望着眼前那张好看的脸,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漫长的十几秒过后,Phuwin意识到自己这奇怪又突兀的行为有些糟糕,又突然松开了Pond,抬了抬手里的iPad,“这只是工作。”
“这也只是工作。”Pond摊手指了指房间的摄像头,示意他也同时告诫自己这个节目似乎也与电视剧也没什么不同。他说不清自己一整天的委屈从何而来,其实仅仅认识几天他完全不应该产生这样的占有欲,他一向待人温柔厚道,很少有这样说话带刺的时候。这些天来,甚至是从认识Phuwin的第一天起,他便忘却了这是一份工作,他们和几个朋友一起经营小店、一起吃饭聊天、一起讨论音乐和电影,好像真的在过一种平淡的生活一般。
“我不知道啊。”Phuwin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所有生活在娱乐圈镜头下的日子里,这几天是我过得最轻松的时候。”
他说的很诚挚,Pond心突然软下来,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脑中闪过的是Phuwin和他的家庭过去在各种恼人的新闻和绯闻中不断出现的画面,他有些心疼,这样的成长一定也好辛苦吧。
Pond想为他不太可爱的态度道歉,但也说不清这道歉的逻辑,于是主动拉起Phuwin的手表示出关心,“累了吧?今天做了很多体力工作。”
Pond的声音依然那么低沉又轻柔,Phuwin感觉到对方的示好,似乎暗自松了一口气,“嗯。”他放开Pond的手走到床边,“不介意吧?”Pond摇头,Phuwin放自己像自由落体般跌入Pond的床,这比地上的懒人沙发舒服得多得多,枕头上还有Pond身上一样淡淡的木质香。“全身都疼。”Phuwin有些撒娇的意味,这又是一个Pond没见过的Phuwin。
“要按摩吗?很专业的。”Pond没等对方的应许便自作主张地按了起来,Phuwin的四肢虽纤细,肌肉线条却很清晰,让他想到从前学习运动医学时标准的教科书插图。
随着Pond的手从脚踝到大腿越来越向上,Phuwin的呼吸也越来越混乱,他及时把自己翻了个面趴在了床上,“太痒了,按后背吧!”
Pond其实观察到了Phuwin身体细微的变化,这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以前练舞强度太大时也时常和朋友们互相按摩,年纪轻啊,有时有一些轻微的反应也很正常。他笑了笑继续为这个小祖宗服务,按得Phuwin满意地哼哼起来,“Pond,你这个手法可以收5000铢了。”说完没一会儿便沉沉得睡去。
Pond看着又一次睡着的Phuwin,把他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经过这一天他也没什么力气再把他抬回房间了,反正自己也不需要用床,于是便索性坐在床边欣赏起Phuwin的睡姿。
Phuwin睡熟时微张着嘴,嘴唇嘟嘟的仿佛从来不会缺水,窝在枕头里很乖很乖的样子,Pond轻轻摩挲着他特别喜欢穿的柔软的大V领T恤,微笑着好像在欣赏自己珍藏的宝贝。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脑中不再如白天一般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空白,不觉间就这样一直看到了天亮。
Phuwin睁开眼便看到Pond望向他的脸,四目相接的时候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突然腾的一下坐起身来,重重地磕到了Pond的脑袋。
“嘿!”Pond委屈地摸着自己的额头,想不通他为何起床的反应这么大。
Phuwin匆忙说了一句“那个,晚安。”便光着脚逃似的跑出了Pond的房间。
“这都早上了。”Pond不再叫他,而是顺势躺进了还留存着Phuwin体温的床。Phuwin第一次感觉到了Pond的情绪。
其实他天生便比别人多了一项能力,他能感知到他人的情感,但那常常只是一种抽象的感觉,或模糊虚无或清晰浓烈。他甚至想过这要是读心术就好了,至少所有的念头、想法都能直白地、残酷地展现在他面前。可是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只是被各种复杂的、叠加的情绪笼罩着,尤其因为母亲是大明星的原因,Phuwin从出生起便被迫生活在别人的关注中,那些生活在镜头下的日子里,他感觉到的恶意与偏见远远比善意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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