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出发
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国际出发层，周六下午人来人往。
林婉一家到得早。两个大行李箱已经办完托运，此刻她手里只拿着随身的小包。奇奇已经提前办理好了宠物托运手续，通过专门的货运通道登机。
“护照、I-20、录取通知书都放在随身包最里层了？”张秀亭第一百次确认。
“都放好了，妈。”林婉耐心回答。
姥姥姥爷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眼睛一直跟着外孙女转。林国栋站在一旁，沉默地检查着手里那份打印出来的航班信息，虽然那些内容他早已熟记于心。陆云深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给林婉路上准备的点心和湿巾。陆云深很自然地走到林婉身边，伸手理了理她颊边被空调风吹乱的碎发。这个动作亲密而自然，引得张秀亭和林国栋都看了过来。
然后，在家人面前，陆云深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林婉的额头。
不是一个仓促的触碰，而是停留了两三秒的、郑重的吻。他的手掌扶着她的后颈，动作温柔却带着某种清晰的宣示意味。
林婉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抬手握了握他的手。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默契和亲昵，无需多言。
姥姥和姥爷对视一眼，姥爷摇摇头，脸上带着善意的调侃：“现在的年轻人啊……”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见证晚辈幸福的欣慰。
一旁的林斯宇看到这一幕，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半分。他站在离林婉半步远的地方，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一幕，看着陆云深吻她时她闭眼的顺从，看着陆云深抬头时投来的那个眼神——
那个男人在起身时，目光极快地扫过他。很短的一瞬，但林斯宇读懂了好友眼神里面的意味：看吧，你非要来送。现在看到了，开心吗？
林斯宇迎上那道目光，嘴角的弧度甚至更深了些。他轻轻颔首，回以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眼神里写着：不过如此。
谁赢谁输，现在说还太早。他九月底就能去美国，而陆云深……只能在这里等。林斯宇此时并不知晓陆云深的海外计划。
这些眉眼官司发生得悄无声息，家人谁都没察觉。姥姥正拉着女儿张秀亭的手反复叮嘱：“到了就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都发。”
“知道了妈，一下飞机就报平安。”
登机广播终于响起。一家人送到安检口，不能再往前了。
最后的拥抱。姥姥抱着林婉不肯松手，姥爷拍拍她的肩：“好好学，但也别太累。”
林国栋只是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注意安全。”
轮到陆云深时，他再次拥抱了她，这次在她耳边轻声说：“到了给我电话。”
“嗯。”
林斯宇最后一个上前。他张开手臂，给了林婉一个礼节性的、保持距离的拥抱，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路平安。”
“公司就拜托你了。”林婉说。
“放心。”
目送林婉和张秀亭推着行李箱走进安检通道，身影消失在拐角，送行的人才缓缓转身。
十八个小时的飞行。头等舱的座位可以完全放平，林婉戴着林斯宇送的降噪耳机，居然真的睡了几小时。中间醒来吃了顿简餐，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的太平洋上空，又迷迷糊糊睡去。
张秀亭也休息得不错，母女俩都不是第一次飞长途，知道如何调整时差。
清晨六点五十分，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加州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金灿灿的，和北京夏日的阳光质感完全不同——更干燥，更透亮。
过关、取行李，奇奇也接到了，一切顺利。
林婉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时，张秀亭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婉婉，你看——”
接机的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格外显眼。约瑟夫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裤，金发在加州的晨光里几乎在发光。他正踮脚张望，碧蓝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定格在林婉身上。
下一秒，他咧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
林婉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约瑟夫。加州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他身上，那头金发像自带柔光。
“林！阿姨！”他挥着手挤过来，笑容明亮得晃眼，很自然地接过了行李车。
“不是说了我们可以打车吗？”林婉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显然昨天拍了夜戏。
“这是东道主应尽的礼仪。”约瑟夫转头对张秀亭笑，“阿姨坐长途飞机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去。”
去往新家的车上，约瑟夫兴致勃勃地问“明天我能不能来拜访？特别想尝尝阿姨做的菜。”
张秀亭在后座笑着应下：“当然可以！就是今天家里肯定乱，我们要收拾一整天……”车窗外，加州的阳光正一寸寸照亮陌生的街景，而林婉看着旁边约瑟夫开车的背影，心底涌起真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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