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溪，目光坚定而清醒：“同情是人性，但冲动是致命的。我们必须先确保自己能活下去，能继续战斗，才有机会去思考如何拯救。”
林溪用力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陆衍是对的。感情用事只会让两人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那个可能的求救信号，首先应该被视为重要的情报——它揭示了“傀儡”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可能存在“协议冲突”或“非授权模块”，这或许是他们的突破口。
回到安全屋（公寓），两人直接进入了已经准备就绪的隔离分析室。室内只有他们和“深蓝”的全息投影界面。
“数据分析完成。”“深蓝”的合成音响起，“在指定时间段内，沙龙大厅公共监控未捕捉到可见的图像异常。但签到台电子屏的底层显示驱动日志中，发现了一个持续时间为3.7毫秒的‘未记录指令溢出’，该指令绕过了正常内容输出队列，直接向屏幕缓存区写入了一段无法被常规显卡渲染器解析的乱码数据。同时，该区域Wi-Fi频谱在相同时刻，记录到一个极短促的、功率异常低下但调制方式极其复杂的非标准电磁脉冲。”
“将乱码数据和电磁脉冲特征，与林溪女士描述的抽象符号进行‘基石’协议匹配。”“深蓝”继续道，“匹配度达到87.3%。该符号序列符合‘星图’网络底层数据交换中用于标记‘协议冲突’、‘未定义状态’和‘错误报告’的某种非标准化‘元语言’特征。其信息密度极高，常规意识无法直接解析。”
“但是，”陆衍追问，“林溪感知到的‘求救’情感内容呢？是符号本身编码的，还是她的意识在耦合状态下‘解读’出了附加信息？”
“无法完全确定。”“深蓝”回答，“符号序列本身经过‘基石’协议初步解码，得到的是一串高度压缩的逻辑状态报告，包含诸如‘核心指令集与情感模拟器输出不一致’、‘记忆访问权限冲突’、‘存在性自检协议返回警告’等条目。这些条目确实指向系统内部的不稳定和矛盾。而林溪女士感知到的‘痛苦’、‘挣扎’、‘求救’等情感内容，可能有两种来源：一是这些逻辑冲突条目在她高度共情且与‘基石’耦合的意识中，被‘翻译’或‘联想’成了对应的人类情感体验；二是……该符号序列在生成或溢出的瞬间，确实携带了生成者（可能是被困意识）强烈的情感‘辐射’或‘印记’，这种印记被林溪女士的特殊感知能力捕捉到了。”
“我更倾向于后者。”林溪开口道，回忆着那一刻的感觉，“那不是联想。那感觉是……直接的，外来的，带有明确的指向性。就像有人隔着厚厚的墙壁，用尽全力在敲击摩斯电码，而我恰好能感觉到墙壁的震动。”
陆衍沉思着。如果林溪的直觉是对的，那么情况就更加复杂也更有价值了。这不仅仅是系统漏洞，更是傀儡内部“囚徒”主动发出的信号——哪怕这信号可能只是无意识的痛苦外溢。
“重新评估‘周雨薇’傀儡的威胁等级和行为预测模型。”陆衍下令，“加入‘内部协议冲突可能导致非理性或不可预测行为’的变量。同时，分析该求救信号可能暴露的傀儡内部架构弱点。比如，它提到‘非授权情感模拟模块’——这意味着什么？”
“‘深蓝’根据现有数据推测，”“深蓝”回答道，“‘牧羊人’在构建该傀儡时，可能采用了分层架构：底层是确保基础行为拟真和任务执行的‘核心协议’；上层是用于社会交互和角色扮演的‘情感模拟模块’。求救信号暗示，这两个层面可能出现了授权或优先级冲突。例如，核心协议要求她执行‘意识场采样’或‘数据挖掘’任务，但情感模拟模块（或许受到残留原主意识影响）产生了‘非授权’的、与任务无关的情感反应（比如对陆衍先生真实的情感残余，或是对自身处境的痛苦认知），导致了系统资源占用、逻辑混乱，并在极端情况下触发了这次‘错误报告’溢出。”
陆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也就是说，这个傀儡并非完美无缺。它的‘人性’部分，无论是模拟的还是残留的，都可能成为它的阿喀琉斯之踵。如果我们能精准地刺激或放大这种内部冲突……”
“有可能导致傀儡行为异常、任务执行失败，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系统崩溃，为可能的意识分离创造机会？”“深蓝”接话。
“风险极高。”林溪提醒道，“如果刺激过度，可能导致‘牧羊人’远程介入，强行重置或销毁该单元。周雨薇残留的意识也可能随之彻底消失。”
“所以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陆衍点头，“首先，我们需要更多数据。需要近距离、更深入地观察‘周雨薇’，特别是在她执行特定任务、或接触到可能触发‘情感模拟模块’与‘核心协议’冲突的刺激时，她的信息场变化和细微行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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