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玉珍冷“哼”了一声：
“好好工作，好好攒钱，别的，别多想。”
现在知道当家难了？
晚了！
她看了眼舒倩带进刘家的大女儿：
“小北下半年就该考初中了吧？你们准备让她考哪所初中？”
舒倩下意识看向刘志和。
小北老师跟她说过，小北的成绩不仅考上子弟小学所在的三中没有问题，便是最好的一中都是能试一试的。
以前没有分家，她根本不敢提出让小北考一中，可现在不一样，只要刘志和同意，她是怎么都会让小北去考一中的。
刘志和拍拍她的手：
“小北成绩好，我们打算让她试试一中。”
舒倩松口气。
她之前只和刘志和提过一嘴，并没有确定这事，原还想着等过完年再和刘志和商量商量，却不想他已经有了决定。
她垂下头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才抬头一脸欣慰的看着同样一脸惊喜的女儿。
得到确定的回答，冉玉珍便没再多问。
只是在关心完刘志和家的孩子后，她又问了两句刘志平家的。
刘志平和叶巧慧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刘威比舒倩带进刘家的小北大不了两岁，如今正上初二。
只是他明显不是读书的料，成绩一年不如一年。
老二刘广稍微要好一点，但剧情里他也就上了个初中，后来就因为刘志平两口子实在拿不出学费辍学。
倒是老三刘颖因为最小，又从小在她姥家长大，学费什么的都是她姥姥负担，十年后成功考上了大学。
也是担心小北和刘广会如剧情里那样因为学费的问题毁了前程，冉玉珍才选择在过年的时候给几个孩子一人五十的压岁钱。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顿年夜饭，两个儿子拖家带口离开之前，她又打开刘志学原来住的那间房，指着里面提前准备的米面粮油和布料鞋袜：
“都带上吧。”
刘志平和叶巧慧眼里闪过一抹疑问和惊喜，但夫妻俩都没多问，只带着三个孩子拿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倒是刘志和，在把东西搬到院子里后，又单独跑了回来：
“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和舒倩的想法一样，他妈铁公鸡拔毛，又是给孩子压岁钱，又是给他们米面粮油的，所求能小？
他活了三十年，他妈第一回给他这么多东西，在疑惑他妈变化的同时，他心里又止不住窃喜。
刘志和微微叹气，想着他妈提出的条件若是不太过分，他答应也就答应了吧。
“怎么，不想老娘对你好？”
见刘志和满面的纠结和难色，冉玉珍没好气的上前给他理了理他有些泛白的领口：
“好好跟舒倩过日子去。”
想了想，她还是提了一句：
“若是缺钱花了就回来问我要，多的没有，几十块一两百还是没问题的。”
刘志和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肩膀的老娘，听着她温言细语的嘱咐，眼里蓦地一热，嗓子眼也有些发紧。
他掩饰般低下头：
“没事就好，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
送走两个儿子，冉玉珍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回了房间，丝毫不知道走在回家路上的两个儿子心绪有多复杂。
刘志平憨实，想得更多的是自家老娘给了三个孩子那么多压岁钱，她自己手里一定会拮据一些：
“以后多回来看看妈。”
叶巧慧下意识看了眼手上提着的米袋子：
“行。”
毕竟是夫妻，她怎么能不知道刘志平的想法？
她没反驳刘志平的话。
只她想的却不是带东西回去接济婆婆，而是她婆婆哪里弄来的这么多东西。
布料什么的还好说，她婆婆怎么也是纺织厂工人，往年弄回家的只是全给了幺妹和老四而已。
粮油和鞋袜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她给他们的还不止一点：
大米他们家就是两袋大概一百斤。
面粉少一点，但也有五十斤的样子。
还有菜油，那可是整整十斤，是他们一家五口一年的用量。
若这些还不算的话，那三个孩子一人一双的回力运动鞋可不是谁都舍得买来穿的。
“你说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心里疑惑，嘴上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其实，叶巧慧更想问的，是她婆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说起来，你还真不知道咱妈的本事。”
刘志和也在跟舒倩回忆冉玉珍的当年：
“那会儿条件不好，家家都穷，我们家孩子多，就算是双职工家庭，但架不住我爸工资的三分之二得寄回老家，所以更穷。”
“最困难那两年，我妈几乎是把所有的口粮全都省了下来给我们几个小的。”
“她自己要么不吃，要么就是喝半碗刷锅水。”
许是想起小时候看见的事，刘志和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舒倩和儿女手里提着的粮袋：
“后来饿极了，妈就翻出来我姥爷打鬼子用过的三八大盖一个人跑去了山里。”
“三天，整整三天不见她的人影，我爸找她都找疯了，所有人，包括我爸都以为她是受不住饿跑去外头跳了河。”
“直到她夜里推着板车敲开院门，我爸才知道她是一个人去了深山里打猎。”
舒倩惊呆了：
“妈还会打枪？”
她的父母、她公婆确实都经历过战火，但她从来不知道，她婆婆竟然还有敢开枪的本事。
见一双儿女也瞪大了眼驻足看他，刘志和脸上现出一抹笑意：
“你们奶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记事后，他还听他醉酒后跟他们忆当年的爸说过，他妈还是敢一个人大半夜往黑市里钻的人。
舒倩叹气：
“为了儿女能活下来，当妈的有什么不敢干的？”
一句话，瞬间让刘志和收敛了笑意。
是啊，为了让他们兄妹几个活下来，他妈什么不敢干？
一个人扛着枪往深山里钻，只为了打下猎物或者搂下深山里的干货给家里添点口粮。
一个人扛着打来的猎物去黑市换粮差点被打劫，只为了换回米面让他们能填一填肚子。
“妈她……”
他都不记得他妈是什么时候开始像这几年这般偏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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