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林薇薇靠在沙发上看书，这次没睡着——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书摊在膝盖上，封面是《英超足球俱乐部经营分析》。她抬起头，看着沐阳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的衣钩上。外套的肩膀上还沾着华盛顿的雨渍，深色的水印在灰色面料上像一幅抽象画。
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冠军二号正版，手里拿着一支新颜色的蜡笔——深绿色。鞋垫上的蜡笔画又多了新内容：除了红色火柴人沐阳、蓝色“协议”、黑色“数据”、学士帽火柴人欧文、光头火柴人普莱斯、支票图案，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火柴人。这个火柴人穿着绿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足球，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KROENKE”。
“爸爸！”沐辰举起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你今天见了两只老狐狸。一只签了，一只只签了一半。”
沐阳蹲下来，看着鞋垫上的新火柴人。克伦克——掘金队老板，阿森纳足球俱乐部控股股东，一个沉默寡言的密苏里人。沐辰把他画成一个穿绿衣服的火柴人，手里拿着足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个歪眼睛，一条横线嘴，像一个用蜡笔画的机器人。
“它还说什么了？”沐阳问。
沐辰把鞋垫贴到耳边，认真听了五秒钟。“它说，克伦克很难搞。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爱阿森纳。但阿森纳球迷不爱他。”
林薇薇放下茶杯，茶杯碰到茶几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一个美国老板，买了一家英国足球俱乐部，球迷不爱他——这不是很正常吗？”
沐辰把鞋垫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着上面的绿色火柴人。“冠军二号说，如果我们帮克伦克让阿森纳球迷爱他，他就会站我们这边。”
沐阳的手指在地毯上敲了两下。阿森纳球迷不爱克伦克，因为克伦克抠门，不买人，球队成绩不好。如果他帮克伦克买一个好前锋，让阿森纳成绩变好，球迷就会对克伦克改观。克伦克一高兴，就会在董事会上支持STIA。
这个逻辑链条，简单、直接、粗暴——典型的冠军二号风格。
“巴蒂尔已经去联系阿森纳了。”沐阳说。
沐辰点了点头，拿起深绿色蜡笔，在克伦克火柴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新的火柴人。这个火柴人穿着红色的球衣，手里抱着一个足球，旁边写着“9”。火柴人的脸不是歪眼睛，是两个圆圆的点，嘴是一条向上弯的弧线——他在笑。
“这是谁？”沐阳问。
沐辰说：“冠军二号说，这是阿森纳的新前锋。他叫——”他歪着头想了想，“奥巴梅扬。”
沐阳愣了一下。皮埃尔-埃默里克·奥巴梅扬，多特蒙德的加蓬前锋，德甲射手王，速度奇快，进球如麻。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冠军二号怎么知道奥巴梅扬的？”沐阳问。
沐辰又把鞋垫贴到耳边，认真听了三秒钟。“它说，它用灵魂看的。多特蒙德现在排德甲第二，奥巴梅扬进了十五个球。他合同还有两年，违约金八千万欧元。多特蒙德愿意卖，但要价很高。”
沐阳沉默了。一个被蜡笔涂满的鞋垫，坐在休斯顿的客厅里，准确说出了德甲射手王的数据、合同情况和转会要价。这不是玄学，这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它还说什么了？”沐阳的声音压低了。
沐辰听了一会儿：“它说，如果我们赞助阿森纳三千万英镑，加上克伦克自己出五千万，就能凑够八千万。奥巴梅扬会来。阿森纳会进前四。球迷会爱克伦克。克伦克会站我们这边。”
林薇薇端着茶杯，看着地毯上的鞋垫，沉默了三秒。“你儿子的鞋垫，现在开始做跨国转会交易了。”
沐阳把沐辰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告诉冠军二号，我知道了。”
沐辰点头，拿起深绿色蜡笔，在奥巴梅扬火柴人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鞋垫——那是冠军二号自己的肖像，两个歪眼睛，一张横线嘴，旁边写着“任务中”。
第二天，丰田中心训练馆。
沐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莎拉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阿森纳足球俱乐部的财务报告、多特蒙德的转会政策分析、奥巴梅扬的个人数据统计。她的平板上显示着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是“阿森纳足球俱乐部转会部门”，标题是“Re：STIA赞助意向”。
“阿森纳回信了。”莎拉把平板推到沐阳面前，“他们说，对STIA的赞助感兴趣，但需要知道赞助的具体条款。另外，他们问——为什么一个篮球运动员要赞助一家足球俱乐部？”
沐阳扫了一眼邮件，靠在椅背上。“你怎么回的？”
莎拉说：“我还没回。我在等你。”
沐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为什么一个篮球运动员要赞助一家足球俱乐部？这个问题不能说实话——不能说要收买克伦克在NBA董事会的投票。需要一个公开的、合理的、能上新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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