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茨冷笑了一声，声音像冰块碎裂：“沐阳，你以为加了这条，就能拦住我？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想防我，防不住的。”
沐阳说：“防不防得住，是我的事。签不签，是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沐阳能听到安舒茨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拍子。
“我签。”安舒茨终于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沐阳说：“说。”
安舒茨说：“STIA的董事会，我要增加一个席位。不是观察员，是有投票权的正式席位。”
沐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安舒茨现在有两个席位——他自己和他的律师。再加一个，就是三个。沐阳有两个席位——他自己和李明。洛克菲勒有一个观察员席位，没有投票权。如果安舒茨有三个席位，他就能在董事会里跟沐阳平起平坐，甚至压沐阳一头。
“不行。”沐阳说。
安舒茨说：“那我不签。”
沐阳说：“那你就退。违约金三亿美元。”
安舒茨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沐阳以为他挂了电话。
“沐阳，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人。”安舒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好。我不加席位。我签。”
沐阳说：“谢谢。”
安舒茨说：“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钱。”
挂了电话，沐阳把手机放在桌上。莎拉看着他：“他签了？”
沐阳说：“签了。不加席位。”
莎拉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会硬扛。”
沐阳说：“他不敢。他投了八亿美元，舍不得亏。”
傍晚，沐阳把签了字的协议拿给诺阿看。诺阿看不懂，但他把冠军二号复制品放在协议上，假装在看。
“冠军二号说，这份协议写得很好。”诺阿说。
沐阳说：“它看得懂？”
诺阿说：“它用灵魂读的。”
沐阳没说话，把协议收起来。诺阿蹲在地上，把冠军一号的相框、冠军二号复制品、冠军三号的鸡爪摆成一排，对着它们说：“安舒茨又输了。你们高兴吗？”
冠军一号的相框里的鞋垫照片，两个歪眼睛瞪着诺阿，像是在说“高兴”。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跑过来：“各位听众！安舒茨签了禁止博彩的条款！沐阳又赢了一次！山顶电台第一时间报道！”
在线人数跳到了1850。阿泰斯特激动得把手机举过头顶，像举着一个奖杯。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阿泰斯特的手机：“1850。不错。”
阿泰斯特说：“都是真人！”
巴蒂尔看了看屏幕上的灰色头像——至少一千二百个。他没说话，端着咖啡走了。
晚上，沐阳家。
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冠军二号（正版），手里拿着蜡笔，在上面画新的图案。这次画的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协议”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下面还有一个签名，签的是“安舒茨”。
“爸爸，安舒茨签字了。”沐辰举起冠军二号。
沐阳蹲下来，看着那团模糊的颜色：“你怎么知道的？”
沐辰说：“冠军二号说的。它说安舒茨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沐阳笑了。安舒茨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真的。
林薇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了一眼沐辰的画，又看了一眼沐阳：“你又跟沐辰聊工作了？”
沐阳说：“没有。是冠军二号跟他聊的。”
林薇薇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鞋垫，沉默了两秒：“冠军二号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新闻发言人？”
沐阳说：“从它学会说话那天起。”
林薇薇没说话，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沐辰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沐阳面前，把冠军二号举到他眼前：“爸爸，冠军二号说，安舒茨还会搞事。”
沐阳看着那个鞋垫，上面的“协议”两个字已经被蜡笔盖住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蓝色。“它还说啥了？”
沐辰歪着头想了想：“它说，安舒茨在找一个新的帮手。一个会打篮球的帮手。”
沐阳的眉头皱了一下。会打篮球的帮手？安舒茨要找球员帮他？找谁？沐阳想了想，联盟里有哪个球员跟安舒茨关系近？湖人队的科比？不可能，科比跟安舒茨没什么交情。快船队的保罗？也不可能，保罗跟沐阳关系不错。
“它还说什么了？”沐阳问。
沐辰说：“没了。它说它累了，要睡觉。”
沐阳看着冠军二号，鞋垫上的蜡笔痕迹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想起安舒茨在电话里的冷笑，想起他说“人是活的，合同是死的”。安舒茨不会因为一条条款就收手，他只会换一种方式搞事。
“爸爸，你害怕吗？”沐辰问。
沐阳蹲下来，把沐辰抱起来：“不怕。”
沐辰搂着沐阳的脖子：“冠军二号说，它也不怕。”
沐阳笑了，把沐辰举过头顶：“那我们一起不怕。”
沐辰咯咯地笑，两只小手抓着沐阳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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