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无奈,也很释然,伸手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有点,就那么叼着。
“行。”他说,“齐老板提的要求,瞎子我一定给你办了。”
齐双双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黑瞎子叼着烟,眯着眼看向远处的戈壁,沉默了几秒,又说:“不过齐老板,我得先跟你说清楚。真正的那位爷,可不是好见的。他躲了这么多年,谁都没有发现，除了陈文锦那些人，谁都找不到他,我要带你去,也得看他愿意见不见。”
“他会见的。”齐双双说。
黑瞎子挑眉:“这么肯定?”
齐双双没有解释,只是说:“你告诉他,我知道他在查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查。我可以帮他。”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成,那我试试。”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解雨臣走过来,神色有些复杂。他看着齐双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齐老板,这事儿,要不要跟吴邪说一声?”
齐双双摇摇头:“不用。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解雨臣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齐双双说的是对的。吴邪那性子,要是知道齐双双要去做什么,肯定会担心,会闹着要跟着,甚至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到时候,反而坏事。
黑瞎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背包,然后走到一辆越野车旁边,拍了拍车顶:“齐老板,走吧。趁着天还早,咱们争取天黑之前赶到第一个落脚点。”
齐双双点点头,朝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但在齐双双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动了动,落在她身上。
“他那边,拜托你了。”齐双双说。
张起灵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轻的点头,但齐双双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有多重。
她放心了。
转身上车,关上车门。黑瞎子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中,越野车调转方向,朝着与吴邪相反的方向驶去。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吴邪啊吴邪,你找的这个人,可真是不简单。”
远处,张起灵依旧沉默地站着。他的目光穿过戈壁,望向吴邪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解雨臣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也望向那个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张先生,你说,齐老板能做到吗?”
张起灵没有回答。
解雨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转身往营地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能。”
解雨臣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张起灵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刚才那个字不是他说的一样。
但解雨臣知道,他听到了。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往营地走去。
车子在戈壁上颠簸前行。
齐双双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沉默不语。
黑瞎子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齐老板,我能问一句吗?”
齐双双收回目光,看向他:“问。”
黑瞎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你说的那个办法,让汪家覆灭的办法……是真的吗?”
齐双双沉默了几秒,才说:“是真的。”
黑瞎子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咽了口唾沫,又问:“那……那是什么办法?”
齐双双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目光幽深。
黑瞎子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也不恼,反而笑了:“行,我不问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齐双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未知的远方。
太阳渐渐升高,戈壁滩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车里开着空调,但那股燥热还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黑瞎子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吹进来,驱散那股闷热。
风很大,带着沙子的腥味,吹得人眼睛发酸。
齐双双眯着眼,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雅丹地貌,忽然开口:“黑爷,你跟吴三省认识多久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十几年了吧。那时候我还在道上混,有一次栽了,是他救的我。后来就一直跟着他,帮他办些事。”
齐双双点点头:“他这个人,怎么样?”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才说:“是个好人,也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为了查那些事,他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亲侄子都不敢认。”
齐双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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