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嚓”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了过去。
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尘穿着那件离开时穿的旧冲锋衣，只是衣服看起来有些皱巴，像是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种最常见的、菜市场用来装鱼装肉的黑色方便袋。
袋子沉甸甸的，把塑料提手勒成了一条细线。
苏尘看着屋里的三个人，咧嘴一笑。
“都在呢？”
这一声招呼，把冻结的空气打破了。
“啪嗒。”
王桂芬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
刘长根手里的烟被捏成了两截，烟丝撒了一裤子。
苏雅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死死盯着苏尘，像是要把他看穿。
短暂的死寂后。
火山爆发了。
“苏尘！”
王桂芬一声尖叫，分贝高得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她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苏尘肩膀上。
“你个小王八蛋！”
“你死哪儿去了？”
“七天啊！整整七天！”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是不是想急死我们？”
王桂芬一边骂，一边用力捶着苏尘的胳膊。
力气很大。
捶得咚咚响。
但苏尘纹丝不动。
他在鬼灭世界厮杀了几十场，身体素质早就非人类了，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按摩差不多。
但他没躲。
他看着舅妈那张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还有眼角那还没干的泪痕。
心里只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舅妈，疼。”
苏尘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脖子。
“疼？你也知道疼？”
王桂芬红着眼圈，指着苏尘的鼻子。
“你知道这几天小雅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道我和你舅舅跑了多少趟派出所吗？”
“人家说你是成年人，失踪不到时间不给立案！”
“我都以为……以为你被人噶了腰子扔海里了！”
说到最后，王桂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刘长根站了起来。
他沉着脸，快步走到门口。
一把将苏尘拉进屋里。
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动作迅速且警惕。
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警察或者仇家上门。
刘长根转过身，背靠着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
“小尘，你跟舅舅说实话。”
刘长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在微微发抖。
“那五十万，还有后来交的一百多万住院费。”
“到底是哪来的？”
苏尘刚想张嘴解释。
刘长根抬手打断了他。
“别跟我扯什么朋友借的，或者是买彩票中的。”
“咱们家祖坟没冒那个青烟。”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
刘长根的视线落在苏尘手里那个黑色塑料袋上。
那个袋子看起来太可疑了。
沉甸甸的，棱角分明。
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王桂芬也反应过来了。
她盯着那个袋子，脸色瞬间煞白。
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无数警匪片的情节。
抢银行？
贩毒？
还是帮黑社会处理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尘！”
王桂芬一把抓住苏尘的袖子，手抖得厉害。
“你是不是去当马仔了？”
“还是去运那些白色的粉末了？”
“我告诉你，这钱咱们不能要！”
“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王桂芬越想越怕，眼泪哗哗地流。
“趁着警察还没来，你赶紧去自首。”
“我和你舅舅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再加上强子的首付，先把赃款退了。”
“争取个宽大处理。”
“蹲个十年八年出来，还是条好汉，总比吃了枪子强啊！”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悲壮。
苏雅在床上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被角，惊恐地看着哥哥。
苏尘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两口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不过这也正常。
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突然拿出几百万巨款。
除了写在刑法里的那些路子，普通人根本想不出别的可能。
“舅舅，舅妈。”
苏尘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苏尘虽然穷，但还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没抢银行，没贩毒，也没卖肾。”
刘长根显然不信。
“那你这钱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还有你手里提的这是什么？”
“是不是作案工具？”
刘长根指着那个黑色塑料袋，眼神戒备。
苏尘把袋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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