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凑近观察，瞳孔骤然收缩。
她活了几百年，对鬼的气息敏感至极。
这种高纯度、充满暴虐因子的细胞波动，绝不是普通鬼能拥有的。
甚至连那十二鬼月中的下弦，都无法与之相比。
“上弦之四半天狗的残留组织，以及上弦之五玉壶的鳞片。”
苏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虽然核心已经，嗯，被我吃了，但这些边角料用来做实验，绰绰有余。”
珠世的手指在玻璃壁上轻轻划过。
她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恐怖再生能量。
这就是上弦的细胞。
仅仅是一小块残渣，其活性就超过了她几百年收集的所有样本总和。
“您……您真的把它们猎杀殆尽了。”
珠世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急着感慨。”
苏尘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缕极细的噬魂丝，探入玻璃罐中。
丝线精准地刺入那片暗红色的指甲盖。
指甲盖瞬间剧烈抽搐，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威胁，拼命想要收缩逃离。
“看到了吗？”
苏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冷光。
“鬼的细胞具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和无限增殖特性。”
“常规的紫藤花毒素，原理是破坏细胞壁，导致细胞坏死。”
“但对上弦来说，只要核心不灭，这种坏死速度赶不上它们的再生速度。”
珠世点了点头。
这也是她研究了这么多年，始终无法制造出能一击必杀上弦毒药的原因。
“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扔给珠世。
“我们要制造一种‘基因炸弹’。”
“基因……炸弹？”
珠世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解映入眼帘。
很多名词她闻所未闻。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上弦细胞的同源性，制造一种欺骗性的诱导剂。”
苏尘指着其中一行公式。
“让鬼的细胞误以为‘自我毁灭’是大脑下达的指令。”
“引起细胞内部的连锁崩塌。”
“这叫‘细胞凋亡程序’的强制启动。”
珠世捧着笔记本，看得如痴如醉。
这种理论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她一直试图从外部攻破鬼的防御，却从未想过从内部改写鬼的“编码”。
“这种构想……简直是天才。”
珠世喃喃自语。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
一直站在旁边的蝴蝶忍突然开口。
她走到实验台前，伸出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一个化学键结构。
“如果直接使用高浓度的紫藤花提取物作为载体，会引起上弦细胞的应激反应，导致诱导失败。”
“鬼的细胞对紫藤花有本能的排斥。”
珠世愣了一下。
她看向蝴蝶忍。
这个一直带着温和笑容的娇小女子，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
“那蝴蝶小姐的意思是？”珠世问道。
“用乌头碱和曼陀罗的混合毒素作为中和剂。”
蝴蝶忍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试管，熟练地摇晃着。
“先麻痹细胞的识别受体，再注入诱导剂。”
“就像是给病人做手术前先打麻醉一样。”
“让细胞在‘沉睡’中走向死亡。”
蝴蝶忍一边说，一边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复杂的配比公式。
“还有，这里的温度控制在37.5度是错误的。”
“上弦鬼的体温普遍偏低，应该控制在28度左右，才能保持酶的活性。”
珠世看着蝴蝶忍行云流水的操作，以及那精准到毫克的配比方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鬼的研究领域，绝对是当世第一。
毕竟她有几百年的积累。
但眼前这个人类女孩，对于毒理和药理的理解，竟然如此透彻。
甚至在某些现代医学的逻辑上，完全碾压了她。
“怎么？珠世小姐觉得哪里不对吗？”
蝴蝶忍停下笔，偏过头看着珠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
“不……非常完美。”
珠世由衷地赞叹。
“看来我这几百年，确实是闭门造车了。”
苏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蝴蝶忍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加上之前梦境的三年，她没日没夜地钻研苏尘提供的那些现代医学书籍。
现在的蝴蝶忍，早就不是那个只能靠紫藤花毒硬拼的虫柱了。
她是真正的毒理学大师。
“好了，商业互吹环节结束。”
苏尘拍了拍手。
“既然方案确定了，那就开工。”
“愈史郎！”
刚开启离心机，正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愈史郎猛地一激灵。
“在！”
“别在那装蘑菇。”
苏尘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离心机和试管。
“去，把这些样本进行梯度稀释。”
“每组做五十个对照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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