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员工宿舍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本来其实并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但由于小心谨慎的卜大师，他们才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离开巷子后，卜兢一路反复绕路，并且多次拐进偏僻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随的人影，连途经路灯都要刻意停顿片刻，生怕郑朗埋伏的人藏在暗处尾随盯梢，硬生生多耗出近一个钟头。
顾清砚本来不想这么谨慎，但卜兢告诉他，可能会有监控。
他也就同意。
而两人一进门，就发现大厅的灯还亮着。而大厅的中央，正有一个单薄的身影。
姜糖正握着长拖把，一下一下细细擦拭地砖。
“姜糖，还没有睡啊。”
卜兢率先开口，反手轻轻带上门。
“你们回来了啊。”
听见声响，姜糖立刻抬起头，随手用小臂抹了把额角的汗，原本略带落寞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高兴。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拖地啊？”
卜兢几步走到她身侧，不由分说伸手便从她掌心抽走拖把木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郑朗办公室墙上那一排排照片，少女稚嫩的面孔赫然在列，再联想到密室里那些被封进石像的女孩，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心疼，目光落在姜糖身上时，不自觉有些心疼。
“没事......”姜糖下意识伸手想要把拖把夺回来，可她身形单薄，力气远不及卜兢，拉了半天也没能抢过来，只能悻悻收回手臂，小声解释道，“我半夜醒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又看见你们全都出门了，整栋房子空荡荡的。”
她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有点害怕。”
卜兢心里骤然一紧，如果没有晚上的经历，没有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他大概只会当成普通小姑娘独居胆小，随口安慰两句就行了。
可此刻知晓郑朗背地里藏着那般龌龊阴私，再听见姜糖这句害怕，心底不由得升起顾虑。
在姜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思索半晌，实在不擅长安抚心思敏感的小姑娘，最后只憋出一句：“这里安全的很啊，有我们在，不用怕。”
就在这时，身后的顾清砚缓步上前，刚起了个头：“对了，姜糖……”
话还没说完，卜兢猛地侧身抬手，不动声色撞了下顾清砚的胳膊，飞快朝他递去一个“闭嘴”的眼神。
顾清砚单纯，但是不蠢。
他本打算直接开口询问郑朗办公室照片的来历，在他眼中事实直白，没必要刻意遮掩试探。
面对卜兢的制止，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卜兢又看了一眼面前毫无防备、笑容干净的姜糖，眼底情绪复杂。
他不忍心顾清砚贸然戳破她的旧事，怕突如其来的质问勾起她不愿回想的伤痛。
“什么？”
姜糖眨了眨眼，疑惑地来回打量两人。
“没什么，” 卜兢连忙快步接话，抬手晃了晃手里握着的拖把，刻意扯开轻松的氛围，“他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拖地打扫这种粗活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不用你半夜熬着干活。”
“这个啊……” 姜糖闻言弯起嘴角，露出了柔和的笑，继续说道，“我只是正好睡不着而已。”
“当初老板肯收留无家可归的我，给我一处落脚住的地方，我已经很感激了。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能多做一点是一点，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拖累你们。”
“那个奸…… 老板不是每个月都按时给你发工资吗？”
卜兢话到嘴边立马改口，语气里还是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鄙视。
“工资是工资嘛，这是两回事，不一样的。” 姜糖脸上依旧淡淡的笑着，低头望向刚刚被拖干净的地砖，手轻轻的拉了拉衣角，“工资是我做事该得的报酬，可收留我这件事，是额外的恩情，多做点杂活，我心里才能踏实。”
顾清砚静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姜糖身上，心底的疑问没有散去，只是被卜兢方才的阻拦压在了心底。
他自然能察觉姜糖身上有秘密，特别是在今天的“冒险”后。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快去休息吧。”卜兢思索了片刻，对着姜糖说道。
“我的确是不困了，而且我刚刚路过了老板的房间，里面还有奇怪的声音。”
姜糖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尴尬的说道。
“那玩意还在啊。”
卜兢小声的喃喃自语道。墨白上次不知道从哪里抓回来一只蘑菇后，他也就见过一次，以至于他都忘记这玩意的存在了。
之前他有时候还会问一下墨白，得知一直在房间的时候，他还以为墨白有着什么特殊的癖好。
“什么？”
“啊......没什么......”面对姜糖的好奇，卜兢转移了话题，将拖把靠在墙边，随手拉过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休息，一边转身去吧台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递过去，刻意避开了刚刚的话题，嘴上随口说着：“下次睡不着也别折腾这些活，喊我们陪你说说话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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