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她开口说道，说话的时候，下巴上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皮肉也跟着微微晃动，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让人毛骨悚然。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要爬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无法支撑身体。
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越来越刺鼻，我终于意识到，这是尸体腐烂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嘶哑，几乎难以成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竟然笑了起来，腐烂的嘴唇裂开，露出里面依旧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在这恐怖的氛围下显得格外诡异：“你不是知道吗？我是林雪啊！”
“不！你不是！”我惊恐地指着她的脸，语无伦次地喊道，“你是鬼！你是死人！”
“我死了七天了！在你之前，来了五个男人，都和你一样，觉得我好骗。”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缓缓坐起来，身上的皮肤如同破碎的纸片一般，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下面森然的白骨和脏器。
白裙早已被血水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她身上，宛如一朵盛开在地狱的诡异花朵。
“他们都以为，学生好欺负，你也这样认为，对吧？他们扯我的裙子，打我的脸，说我装纯……就像你一样，只看到我的腿，我的脸，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浑身难受。
我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地朝我爬过来。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脚踝，冰冷刺骨，指甲深深陷入我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现在，你也留下吧！陪我等下一个。”她的脸凑近我，腐烂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让我几近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渐渐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被警察叫醒了。
他们破门而入时，我正惊恐地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碰我……她是死人……”
阳光透过窗户，毫无保留地洒进屋内，照亮了满屋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
床上躺着的，正是林雪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和我昨晚看到的恐怖模样一模一样。
法医经过检查后说，她死于机械性窒息，生前还遭受过多次侵犯，死亡时间至少已经七天。
我的DNA，和另外五个人的一起，出现在她的体内和衣物上。
在审讯室里，白炽灯发出的强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警察不停地询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和一具尸体有那样亲密的接触。
我只能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她约我的……她发照片给我……她还活着……”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是在狡辩，甚至怀疑我精神有问题。
后来，阿凯来拘留所探望我，还带来了报纸。
头版头条报道的就是红卫老厂区的杀人案，上面还配着林雪的照片，还是那张穿着白裙的照片，只是旁边多了一行字：“师范大学大三学生，因拒绝同校学长求爱，被其伙同社会人员杀害并抛尸。”
报纸上还说，那五个和案件有关的男人，有三个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两个是大学生，都是通过社交软件被“林雪”约出来的。
阿凯隔着玻璃，眼睛通红，满脸担忧地对我说：“你傻啊？那学长是计算机系的，肯定是他盗了林雪的号，用她的照片来引诱别人，报复社会！”
我呆呆地看着报纸上林雪的照片，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清澈，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和我记忆中的样子重合。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学长盗了号吗？
可我清楚地记得她的体温，她的吻，她在我耳边轻轻说“冷”的声音。
还有她后颈那颗痣，和照片上的位置、模样一模一样。
警察说我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所以产生了幻觉。
但我身上被她抓伤的痕迹还清晰可见，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无论我怎么清洗，都好像深深地刻进了骨头里，挥之不去。
他们给我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我有应激障碍，随后便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和林雪的公寓一样，让人感觉仿佛与世隔绝。
护士每天按时给我打针、喂药，可我还是常常能闻到那股腐臭味，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月光透过铁窗洒进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我知道，她似乎一直都在那里，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静静地站在月光下，等待着下一个被欲望蒙蔽双眼的男人。
就像报纸角落里一则不起眼的小消息写的：“红卫老厂区近期频发怪事，夜间常有居民看到白衣女子在废墟中游荡，警方提醒市民，切勿前往……”
可总有一些人不相信这些所谓的“怪事”，总有人会被内心的欲望冲昏头脑，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护进来查房时，我正对着墙壁笑。
她问我笑什么，我说:“你看，她在那儿呢？她在对我招手呢……”
护士叹了口气，给我加了药量。
药物让我昏昏沉沉，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她躺在床上，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我问她:“你冷吗？”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抓住我的手，放在她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冰凉。
“留下来陪我。”她说。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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