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儿待会儿。”李光跃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
保利应了一声，拎起包出门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刚刚又接收了一部分天地回馈的功德之力，李光跃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协调感，思绪却飘向了昨晚思考的问题——道行。
力量的增长路径似乎清晰了一些，无论是功德反馈，还是那奇妙的细胞层面强化，都是实实在在的积累。但驾驭这份力量的“道行”，又该如何提升？仅仅依靠积累功德吗？还是需要其他的领悟？
他想到了即将到来的三月三香火会。还有两天就到日子了。那些野仙孜孜以求的，除了香火愿力，是否也有借此感悟天地、提升道行的用意？
或许，闭门造车终究有限。‘道’在天地间，也在人情世故里。
他目光微动，心中有了些模糊的想法。与其被动等待，或许该更主动地去接触、去观察这个正在眼前缓缓展开的、隐藏在平凡世界之下的另一面。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草木清新气息的意念，如同穿过窗棂的微风，精准地拂过李光跃的心神。这意念平和而恭谨，不带丝毫侵略性，如同在门外轻轻叩响。
意念之中，清晰地映现出来意，正是青玄一：
“李大师晨安。冒昧以神念相扰，香火会诸般事宜已定，不知大师今日可否得闲？老朽欲将请柬与一应安排奉上。”
这神念传音比文字更直接地传递了那份恭敬与小心，仿佛青玄一正隔着一段距离，遥遥揖首。
李光跃神色不动，心念微转，一道平和却蕴含着一丝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便已循着那缕草木气息来处送了回去：
“可。”
神念传出，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音，但那缕外来的草木气息已悄然退去，显然是青玄一已得到答复，不敢再多做打扰。
……
时近上午十点，阳光正好，透过老式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李光跃正随手翻着一本讲述本地风物传说的旧书，心神却有一丝留意着门外。
不多时，一阵轻缓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叩、叩、叩。”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李光跃放下书：“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青玄一依旧身着整洁的灰色中山装，脸上带着谦和恭谨的笑容，双手捧着一个暗红色古朴木匣。
“冒昧前来，打扰大师清静了。”
“玄一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青玄一小心地将木匣放在茶几上，这才欠身坐下，腰背挺直。
“大师，这便是三月三香火会的正式请柬与相关安排。”他轻轻打开匣盖，露出里面铺着明黄绸缎的青色册子和一枚青色玉符。
“此请柬乃是以百年清心竹竹膜混合灵草浆液秘制而成，由几位同道共同加持，以示郑重。”青玄一双手将册子递给李光跃，“内里详述了时辰、地点以及一些需注意的微末仪轨。”
李光跃接过，入手轻盈坚韧，带着清凉。神念稍一接触，信息便自然明了——辰时三刻，城北野栗坡聚灵祠。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另一个信息。
“野栗坡…我记得离城郊的‘青岩古镇’不远？”李光跃看似随意地问道。
“大师明鉴，确实如此。”青玄一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赧然又理所当然的笑意，“不瞒大师，聚灵祠就在古镇后方那片野山的背阴坡，与古镇仅一岭之隔。三月三当日，青岩古镇恰好也有他们传统的大规模庙会，届时四方乡民与游客汇聚，许愿祈福，香火鼎盛，愿力驳杂而蓬勃。”
他稍作停顿，解释道：“我等将香火会定在彼处，也正是想借这股由凡人自发汇聚而成的愿力潮汐。届时，我等在聚灵祠内做法，既可自然分润、接引那些无主的真诚愿力，以此淬炼灵性、积累功德，又可满足这些许下愿望的普通人得逞所愿。还可借助前方庙会鼎沸的人声气息作为天然屏障，遮掩我等聚集的灵机，可谓一举两得。”
李光跃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安排既现实又精明，借助凡人庙会的愿力修行，确实是这些依赖香火功德的野仙们能想出的高效法门。他接着看似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
“听闻本地胡氏（狐氏）一族也会参与三月三香火会”
青玄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恭敬答道：“回大师，胡家确实接到了邀请。不过他们一族向来…嗯…门楣颇高，行事也更为隐秘低调。据老朽所知，他们此次并未明确表态是否会派人前来，或许会来，或许不来，但是每年他们都会有一位参与进来。他们一族的心思，我等向来难以揣度。”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胡氏一族的敬畏，也有一丝无奈的疏离感。
李光跃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不再多问。他拿起那枚青色玉符，感受着其中温和的山林清灵之气。
“这枚‘引路符’，请大师收好。”青玄一解释道，“野栗坡外围设有简单的迷踪阵法，以防普通人误入。大师届时只需携带此符，循着其灵机指引，便可顺利抵达聚灵祠。会后，此符便会自行消散。”
“老朽届时会在坡下等候，恭迎大师法驾。”青玄一起身，郑重行礼。
“道友费心了，届时李某会准时前往。”李光跃将请柬和玉符放回木匣。
青玄一见他收下，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又客气几句，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送走青玄一，李光跃看着那暗红木匣，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
借鸡生蛋，分润愿力…胡氏一族态度暧昧…热闹的庙会背后，是另一场对“资粮”的无声争夺。
这野仙的香火会，看似是同道交流，实则与前方那凡人的庙会息息相关，甚至可说是依附其上。
还有两天…这场依托于凡人欲望与祈愿的‘香火会’，想必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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