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号右舷五十里外，发现孤礁浮标，疑似人为安置！”
水手的喊声划破清晨寂静。
我立于天启号艉楼甲板，眺望远方，只见一根风化木桩孤零零立于浪尖，其上悬挂着三枚鱼骨状木片，正随风摆动，如同古人留下的海上密语。
“这符号……”王栩惊声道，“与昨夜图卷中标注的‘密商湾’符记一致！”
郑和闻讯而至，命船队暂缓前行，由天启号单舰探近。
靠近礁区时，我们小艇放出，五人组登陆其上查验。
礁石表面布满海藤与贝壳，似久无人至，唯有桩下石缝中嵌着一块铜片，隐约刻有古蒙文与水波图纹。
“是元代水军所用的‘水程铭牌’。”王栩面色凝重，“意指此地曾设隐商据点，或为避乱期间暂居之所。”
我心中一震。
难道，元廷覆灭后，其残部并未全数被明军剿灭，而是借航线南遁，隐匿于香料群岛深处？
就在我们勘察之际，远方桅杆闪过一道白光！
“有船只逼近！”甲板值守的哨兵高喊。
我立刻登船，望远镜中显出三艘快速桨帆混用舰，舰首漆有葡萄牙徽章，却不悬官方军旗。
“是私掠队！”郑和神色一变，“彼等非葡军正规，乃盗旗之贼。”
“看来我们的行动已被泄露。”我心下一凛，“此人多半是潜伏于归林的葡人间谍通风报信。”
郑和当机立断，命天启号展开回旋火力阵型，将顺风号与福宁号护于内侧。
三艘敌舰迅速逼近，桨橹击水如飞，抛锚之间，炮门齐开！
“轰——”
第一轮炮火炸响，海水腾起两丈巨浪。天启号稳如磐石，甲板炮手迅速反击，黑烟弥漫中，一艘敌舰右舷被击穿，火光窜起。
“锁敌左翼，集中反桨！”我在指挥台大声疾呼。
“是！”水师军官徐泰领命，指挥六门旋装快炮，专轰敌左翼橹舱，令其转向受限。
三轮齐射后，敌人已陷混乱，其领头舰试图回撤，天启号趁机贴近，以龙嘴钩钩住其船舷，强行登船。
我与王栩、三十名亲兵跃上敌舰。
甲板血战中，葡人水手拼死抵抗，其首领佩长羽冠，身形高大，左臂刺有奇异图纹。
“不是葡人！”王栩惊呼，“是旧班达岛失踪部族之裔！”
我略一分神，那羽冠首领已杀至近前，双手挥舞弯刃如风。我以刀架开，右拳直轰其腹，趁其退步反手锁喉，终将其制伏。
缴获战俘后，郑和命文官审讯。
原来，这伙人乃葡人雇佣之流亡部族，其祖上便是当年元舰南迁过程中失散于岛屿者。其后代因被葡萄牙强征为仆，久居密商湾，今接命潜伏，寻图图谋旧藏。
“果真如此……”我望向地图一隅，那标注着“七星遗骸”之地，忽觉莫名沉重。
“他们为何如此执念于旧图？”我低声问。
郑和轻叹：“那图非只记录航道，极可能藏有元朝末年流亡舰队的终点——即大元南海秘府。”
“若让葡人先至，则我朝百年海权，皆付水中。”
当夜，我们焚毁敌舰，将活口押回顺风号，改航向“七星礁”前进。
风云再起，南海虽广，已容不下太多势力同存。
我于日记中写道：
“此地名密商，实为斗智之渊；图隐巨秘，谁主沉浮，尚未可知。”
——林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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