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涟漪-1”测试过去72小时。
规则中心地下,笼罩着一层精心维持的、脆弱的平静。所有非必要的规则实验和对外信号发射都已暂停,内部网络进入最高级别的静默和自检状态。监测组像惊弓之鸟,紧盯着每一丝规则背景噪音的异常,提防着播种者那无孔不入的“扫描擦拭”捕捉到任何不该有的回波。
沈岩的维生舱内,情况既没有显着恶化,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像一株被冰封的植物,生理指标维持在那个偏高但稳定的危险水平,意识深潜的波动自那两次异常后,再次陷入沉寂。OAP的黯淡,P-4的游移,S-7裂痕的冰冷延伸,都凝固在三天前的状态,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选择了停滞。
但这种停滞,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林婉每天在观察窗前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看着那些代表沈岩生命和意识状态的曲线,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冷静,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近乎无力的焦灼。作为直接负责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稳定”是以透支沈岩自身的规则潜力和持续的外部维生资源投入为代价的。就像用不断加固的堤坝去阻拦一座注定要上涨的、被污染侵蚀的湖泊,堤坝越高,崩塌时的毁灭性就越强。
更棘手的是那份破译出来的“幽灵监控者”日志。它像一个无形的倒计时,悬挂在沈岩头顶,也悬挂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濒临失效阈值”、“污染体突破临界质量”……这些冰冷的评估标准,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时间,并不站在沈岩这一边。每一次看似成功的“稳住”,都可能是在向那个未知的触发点更近一步。
“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动等待。”在又一次高层简报会上,林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播种者在侦查,那个‘幽灵’在评估,沈岩在缓慢消耗。我们需要一个主动的支点,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
周博士揉着眉心:“理论上,‘透镜’证明了OAP与亲和节点可以构建稳定构型。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更持久、更温和的‘支撑结构’,或许能分担OAP的压力,延缓其损耗,甚至……尝试对P-4或S-7进行一些极低强度的、引导性的干预。”
“但那需要更多、更稳定的‘亲和节点’。”杨老指出,“目前只找到三个,而且其中一个在上次‘透镜’介入后,规则活性至今没有完全恢复。我们需要在沈岩的意识场内,找到更多这样的‘可用资源’。”
“根系工程。”林婉吐出这个词。
这是“透镜”项目启动前就提出的一个远期构想:不再仅仅将沈岩的意识场视为一个需要维护或净化的“污染系统”,而是尝试主动探索并“测绘”其深处与历史污染网络相连的那些复杂“根系”——那些构成他“活体接口”身份的、深植于意识底层的规则连接结构。目标是理解这些根系的分布、功能、强弱节点,甚至尝试在“根系”层面进行极其谨慎的介入,比如加固某些脆弱连接,或者……在特定位置“嫁接”新的、可控的规则结构(类似亲和节点,但可能更深入)。
这比“透镜”更加激进,风险也呈几何级数增长。深入“根系”,意味着直接触碰沈岩与历史网络绑定最深的规则本源,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从意识结构的彻底崩塌,到提前唤醒“幽灵监控者”的“操作”,甚至可能直接引来“深渊”或播种者更强烈的关注。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提议的重量。
“我们需要评估可行性,和……风险承受能力。”最终,杨老缓缓说道,“组建一个小组,秘密进行前期理论推演和模拟。在获得确切把握,并且外部环境(播种者的侦查)允许之前,绝不可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意识场内操作。同时,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
他看向林婉:“魏工和那个K-Ω,最近有什么新进展吗?”
魏工的病房,已成为规则中心内一个特殊的“静默观察点”。这里没有频繁的医疗介入,也没有紧张的数据监控,只有魏工与K-Ω之间日复一日的、看似平淡实则意义深远的“交流”。
今天,他们讨论的是“边界”。
魏工在平板上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双层球体模型:内层代表他自己的核心意识,外层代表K-Ω的存在。两层之间,是一道虚线表示的“交互界面”。
“我们现在的关系,”魏工指着模型,“就像这个。你(K-Ω)包裹着我,我们共享一部分感知和信息处理能力,但你有一套独立的‘防火墙’规则,确保我们之间的‘污染’不会双向流动,尤其是防止外部的混乱规则(或我可能产生的负面情绪扰动)过度影响你的结构稳定。同时,我们又能通过这个界面,进行有限但有效的信息交换和协作。”
K-Ω的光点轮廓悬浮在一旁,随着魏工的讲述微微波动,显示出高度的关注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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