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些传说,有可能有现实基础。明代万历年间,云南巡抚陈用宾确实在这一带平定过叛乱,战事持续数年,阵亡将士不少。如果真有古代战场遗迹,民间演绎成鬼故事也正常。”
“不只是鬼故事。”岩温摇头,“我当兵的时候,有一次巡逻到边境附近,在‘鬼嚎谷’外围,亲眼见过奇怪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是2005年,八月,雨季。”岩温回忆着,眼神有些飘忽,“那天傍晚,我们小队在距山谷三公里的地方扎营。半夜,站岗的兄弟把我叫醒,说看到谷里有光。”
“什么光?”
“蓝色的光,一团一团的,在树林里飘。”岩温比划着,“不像是手电或篝火,更像是...萤火虫,但比萤火虫大得多,而且飘动的样子很怪。我们用电台向连队报告,连队让我们不要靠近,天亮后就撤离。”
他顿了顿:“后来听说,那段时间,不止我们,老挝那边的边防也报告过类似现象。两边还开过协调会,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陈禹与苏瑾交换了一个眼神。蓝色的光——这让他们想起黑水关山洞里的那些设备。
“岩温大哥,”陈禹认真地说,“我们明天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就在你说的‘鬼嚎谷’附近。我们需要你带路,但只到安全距离为止。之后我们自己进去。”
岩温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彻底黑了,雨林的夜晚声音开始响起:虫鸣、蛙叫,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悠长而凄厉。
“那个坐标点,”他终于开口,“我看了。就在‘将军坟’和‘鬼嚎谷’之间。那是整片雨林最邪门的地方。”
“我们会加倍小心。”陈禹说,“而且我们有准备。”
岩温看了看桌上的装备,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人。他的目光在陈禹身上停留最久,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练过武?”他突然问。
陈禹有些意外:“是。您怎么看出来的?”
“站姿,呼吸,还有眼神。”岩温说,“我以前在部队的教官也练过传统武术,他有些地方和你很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决心:“好,我带你们去。但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我只带到‘断头崖’,那是本地人敢去的最远地方。第二,你们必须听我的,在雨林里,经验比装备重要。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如果看到什么不对劲,我说撤就必须撤,不能犹豫。”
陈禹点头:“成交。”
晚饭后,团队在陈禹房间里开最后一次行前会。岩温也参加了,他带来了一张手绘的地图,比老吴的军事地图更详细,标注了许多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细节:哪里容易塌方,哪里雨季会形成沼泽,哪里有危险的毒蜂窝...
“从镇上出发,到‘断头崖’大约需要步行六小时。”岩温在地图上指出路线,“这段路还算好走,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但从‘断头崖’下去,进入谷底,就完全是原始状态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一带,植被太密,卫星图也拍不清楚下面是什么。我们叫它‘绿迷宫’,一旦在里面迷路,可能几天都转不出来。”
“坐标点就在这里?”陈禹指着地图中心的一个标记。
“对。但从‘断头崖’到那里,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实际走可能要一整天。”岩温严肃地说,“而且这一路,有几个地方特别要注意。”
他用铅笔圈出三个位置:“这里有一片沼泽,表面看着是草地,踩下去能陷到腰。这里有个陡坡,石头松动,很容易滑坡。还有这里...”
他的铅笔停在一个空白区域:“这里地图上什么都没标,因为进去过的人,很少愿意说里面有什么。我爷爷那辈叫它‘静默之地’——在那里,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老式吊扇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那我们怎么应对?”一名安全人员问。
“绳子、砍刀、指南针,还有这个。”岩温从包里拿出几个小布袋,分给每人一个,“里面是雄黄、硫磺和一些本地草药混合的粉末,驱蛇虫有一定效果。但要记住,雨林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动物,而是环境本身——脱水、中暑、伤口感染、迷路...”
他看向陈禹:“你们确定要去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所有人都看向陈禹。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平静而坚定。
“我们确定。”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回房准备。陈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完全漆黑的雨林。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浓密的云层和树冠遮蔽了一切光源。那片黑暗如此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苏瑾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岩温说的那些传说,你怎么看?”
“传说都有现实基础。”陈禹说,“穿铁甲的幽灵可能是视觉误差或幻觉,吃人的树可能是某种危险植物或地形,蓝色的光...很可能就是‘普罗米修斯’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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