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潜流的信号
守拙堂内部，苏瑾的突破带来了一阵微妙的振奋，仿佛给这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注入了新的活力。然而，这种平静下的积极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阿哲从数字深渊中打捞起的一些不祥碎片所打破。
深夜，守拙堂地下信息中枢。阿哲并没有因为苏瑾的康复和团队士气的提升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专注于他的“狩猎”。他将自己开发的数个网络信息爬虫和异常流量监测节点的灵敏度调至最高，如同布下了一张更密、更深的网，在浩瀚的数据海洋中，持续搜寻着与“普罗米修斯”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普罗米修斯”显然也变得更加谨慎，其核心通讯网络依旧如同黑洞般无法探测。但或许是其在某个新项目上加快了步伐，又或许是合作伙伴的疏漏，一些极其微弱、近乎湮灭的信号，开始在某些极其隐秘的、非主流的地下信息交换节点和加密程度稍低的私人服务器日志中，幽灵般地浮现。
阿哲的注意力被几个关键词组合牢牢抓住：“东南亚”、“非自愿受试者”、“神经适配性筛选”、“高淘汰率”。这些词汇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些碎片信息出现的时间非常集中，且隐约指向一个模糊的地理范围——位于东南亚某国与邻国交界处，一个名义上由某跨国矿业公司控制，但实际运营极其封闭、戒备森严的偏远区域。
信息太过零散，如同被撕碎后又部分焚毁的日记。有的只是一段被加密后又因传输错误而部分解码的对话片段：“……批次稳定性不足……副作用超出阈值……处理方式按‘废料’流程……”；有的则是某个匿名账户在极度恐惧状态下，于一个即将被清除的暗网临时聊天室里留下的只言片语：“……他们不像是在治病……更像是……在制造什么东西……逃出来的人……都疯了或者……消失了……”
没有直接提及“普罗米修斯”的名字，但这些信息碎片所描绘的图景——秘密地点、非自愿人体试验、神经相关、高死亡率、冷酷的“处理”方式——与“普罗米修斯”在生物神经科技领域的激进研究方向，以及其漠视伦理的行事风格，高度吻合。
阿哲立刻将所有这些碎片信息，连同他的初步分析和来源标记，整理成一份最高优先级的警报报告，发送给了陈禹和苏瑾。
此时已是凌晨，但陈禹和苏瑾几乎在报告发出的瞬间便给予了回应。三人迅速在加密通讯频道中连线。
“消息来源可靠吗？”苏瑾的声音带着彻夜工作的微哑，但逻辑清晰依旧。
“来源本身无法验证，都是匿名或一次性节点。”阿哲语速很快，“但这些碎片来自不同渠道，指向性却高度一致，交叉验证的置信度不低。更重要的是，‘神经适配性筛选’这个术语，与沈教授之前提到的、‘普罗米修斯’可能在进行脑机接口或意识相关研究的推测，能对得上。”
陈禹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阿哲报告中标记出的那个模糊的地理区域上。那片区域，山高林密，边界模糊，政权力量薄弱，确实是进行非法活动的理想温床。
“人体试验……”陈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这已经彻底越过了文明的底线。“他们在筛选什么？适配性……是为了他们的‘改造’计划寻找合适的‘载体’吗？”
“很有可能。”苏瑾接口道，调出了该区域的地理和商业资料，“这家矿业公司背景复杂，股权结构模糊，有传闻与某些国际掮客和灰色资本有关联，完全有可能成为‘普罗米修斯’的白手套。如果他们在那里建立秘密实验室，以采矿为掩护，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商业间谍或技术窃取，而是系统性的、反人类的罪行。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禹果断道，“阿哲，继续深挖，尝试定位更精确的坐标，或者找到可能的信息泄露源头。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阿哲应道，声音中带着临战前的兴奋与凝重。
“苏瑾，”陈禹继续部署，“通过我们的渠道，特别是中东和北美那边，侧面了解一下，近期是否有异常的人口失踪报告流向那个区域，或者是否有与神经科学、生物实验相关的设备或人员异常流动。”
“好。”苏瑾立刻记下。
“另外，”陈禹沉吟片刻，“这件事，我们需要让李处长那边知道。”
苏瑾微微蹙眉：“官方介入，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也可能惊动‘普罗米修斯’，导致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
“我知道风险。”陈禹道，“但这种事，已经超出了我们民间机构能够独立应对的范畴。这涉及基本的人道和可能的国际犯罪。我们需要官方的资源和国际协作渠道。当然，信息传递的方式和时机需要把握。”
潜流的信号已经捕捉到，虽然微弱，却指向了一个黑暗而残酷的真相。守拙堂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商业竞争或个人安全威胁，而是一个可能践踏了人类最基本伦理底线的巨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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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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