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哭声还没完全歇住。
林晓星突然浑身一颤，指甲猛地掐进顾晏辰的胳膊。
比刚才更剧烈的疼痛卷土重来。
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死死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来了……”
顾晏辰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刚把老大用软椰叶裹好放在茅草堆上。
转身时膝盖差点磕到石锅：“老二！是老二要来了！”
他的声音发紧，赤裸的胳膊因为慌乱而绷得笔直。
肌肉线条硬得像块铁板，他想按预案里的步骤清理手。
却差点一脚踩翻旁边的热水锅，滚烫的水汽溅到小腿上。
他竟浑然不觉。
“别急，一个一个来……”林晓星喘着气。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想笑却被疼痛拽回现实。
只能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按刚才的办法，你可以的。”
“我怎么能不急！”顾晏辰突然红着眼吼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他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
看着她露着的锁骨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揪紧了——他宁愿替她疼。
哪怕疼十倍百倍，也不想再看她受这份罪。
吼完他又立刻慌了神，见林晓星愣住了。
赶紧蹲下身，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带着汗味的吻。
声音软得像要化了：“对不起，我不乱来，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颤抖：“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绝不添乱。”
林晓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疼痛依旧翻涌。
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些——他的慌，他的急，都是因为在乎。
“深呼吸……”她引导着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顾晏辰跟着她的节奏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赤裸的后背很快又被汗水浸透，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淌。
在紧实的肌肉沟壑里汇成细流，让那些流畅的线条在水光中若隐若现。
像幅被打湿的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脸上，把树皮预案里的步骤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当第二波推力袭来时，他的动作比刚才稳了许多。
虽然手还在抖，却牢牢记住了“轻托”“慢接”的要领。
指尖触到那个小小的身体时，刻意收住了所有力气。
生怕自己粗粝的掌心弄疼了孩子。
“哇——”
第二声啼哭紧接着响起，比老大的声音更响亮。
像只中气十足的小猫，瞬间填满了木屋的每个角落。
顾晏辰抱着老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小家伙比老大更活泼，在他怀里蹬着小胳膊小腿。
哭声洪亮得能震碎窗纸上的雾气，他看着那团红通通的小生命。
突然觉得眼眶发烫，刚才吼出来的焦躁，此刻全化成了酸涩的暖流。
“又是个小子，”他哑着嗓子说，小心翼翼地把老二放在老大旁边。
软椰叶不够用了，他干脆脱下自己的亚麻衬衫。
轻轻盖在两个小家伙身上：“看这嗓门，以后肯定是个护着姐姐的。”
林晓星侧过头，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
嘴角刚扬起，又被一阵熟悉的坠痛攫住。
她倒吸一口凉气，抓着顾晏辰胳膊的手再次收紧：“还有……老三……”
顾晏辰刚松下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他看着她疼得蜷缩的样子，突然俯身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上。
声音闷闷的：“靠会儿，累了就靠会儿，有我在，不怕。”
他的胸肌滚烫而结实，像块温热的盾牌。
替她挡去了几分恐慌。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她露着的锁骨窝里。
带着点咸涩的暖意，林晓星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肌肉的支撑。
突然觉得那翻涌的疼痛里，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顾晏辰……”她轻声说，“你衬衫上有汗味。”
“等出去了给你洗干净。”顾晏辰低笑起来。
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到时候买新的，买纯棉的。
买你喜欢的颜色……”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给她画一个安稳的未来。
“还买三个小摇篮，让他们自己睡，不吵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晓星已经借着他的支撑再次用力。
这次顾晏辰没有再慌，也没有再吼。
只是牢牢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呼吸节奏引导她。
后背的肌肉绷得再紧，声音也始终保持着平稳：“对，就这样。
慢慢来，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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