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错位的轨迹
对赵志刚的监控悄无声息地展开了。两天过去，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人有些意外。赵志刚的生活轨迹规律得近乎刻板：家、公司、偶尔去户外用品店，没有任何与可疑人员接触的迹象。他的通讯记录也干净得像被水洗过，除了工作就是家人，那笔五十万的汇款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干净了。”霍峥盯着监控报告，眉头紧锁，“这不正常。一个刚刚完成谋杀并拿到巨额报酬的人，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江断尘站在白板前，目光在赵志刚、王明、“明日生物”和新月符号之间游移。“除非……我们找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
“那枚纤维，咖啡馆的监控，资金的流向……所有这些指向赵志刚的证据，都太‘完美’了。”江断尘转过身，眼神锐利，“完美得像有人故意放在我们面前的。”
霍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替罪羊？”
“或者……警告。”江断尘走到电脑前，调出王明案发现场的三维重建图，“凶手故意留下纤维，让我们查到‘科洁服务’，查到赵志刚。他们知道我们会查资金，所以用了一个看似隐蔽实则能被我们追踪到的方式汇款。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们清楚我们的调查进度，甚至……在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这个推断让指挥中心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如果成立，那就意味着他们所谓的“突破”，不过是敌人剧本里早已写好的一环。
“那赵志刚岂不是很危险？”林曦担忧地说。
“如果他是被陷害的，那他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目标。”周凛接口道，“对方可能随时会杀他灭口，坐实他的罪名。”
就在这时，江断尘的加密手机响了。是负责外围监视赵志刚住所的队员打来的。
“江队，目标刚刚出门，情绪似乎有些焦躁，开车往城北方向去了。行车轨迹与他平日习惯不符。”
“跟上，保持距离，绝对不要暴露。”江断尘立刻下令，同时看向霍峥，“有情况。”
两人迅速带上装备，决定亲自赶往现场。霍峥虽然左臂不便，但驾驶和基础行动无碍。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城北驶去。
“他要去哪里？”霍峥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车载导航上，代表赵志刚车辆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这个方向……不是去公司，也不是他常去的任何地方。”江断尘盯着屏幕，脑中飞速检索着地图信息，“前面是……废弃的工业园区和……货运铁路编组站。”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两人心头。
果然，赵志刚的车在距离货运铁路编组站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废弃工厂外围停了下来。他下了车，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车边烦躁地踱步，不时看向手表，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断尘和霍峥将车停在更远的阴影处，借助夜视仪观察着。
“他在等人。”霍峥低声道，“交易？还是……灭口？”
“通知支援，封锁外围所有出口。”江断尘冷静地部署，“我们靠近一点，听听他说什么。”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工厂外围的废墟中，借助断壁残垣的掩护，慢慢接近。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是赵志刚在打电话，语气激动而恐惧。
“……钱我不要了！你们拿走！那件事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找上我？……我只是按吩咐去维护设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这样！我儿子还在国外……”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车灯从另一个方向射来，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疾驰而至，停在赵志刚面前。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彪悍的男子。
赵志刚吓得连连后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说了钱我不要了……”
其中一名男子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工，有些钱，拿了可就由不得你不要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见你。”
眼看那两人就要动手强行带走赵志刚，江断尘和霍峥知道不能再等。
“行动！”江断尘低喝一声，两人同时从掩体后冲出！
“警察！不许动！”霍峥举枪厉喝，虽然左臂吊着，但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
那两名黑衣男子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警察，反应极快，一人立刻掏枪，另一人则猛地扑向吓傻了的赵志刚，想将他作为人质。
“砰！”江断尘抢先开枪，子弹精准地打在掏枪那名男子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逼得对方动作一滞。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峥已经侧步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用右臂和身体的力量，将扑向赵志刚的那名男子狠狠撞开，将其与赵志刚隔离开来。
“蹲下！抱头！”江断尘对赵志刚喝道。
赵志刚早已魂飞魄散，闻言立刻瘫软在地，抱住了脑袋。
那两名黑衣男子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竟然毫不恋战，转身就向黑色轿车跑去，企图驾车逃离。
“拦住他们！”江断尘一边追击一边下令。
预先埋伏在周围的支援车辆瞬间亮起警灯，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彻底封死了黑色轿车的去路。两名男子见状，弃车试图徒步逃入更复杂的废墟深处，但很快就被数量占优的警察制服。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赵志刚被安全带上警车，依旧惊魂未定，浑身发抖。那两名黑衣男子被铐住，押上另一辆车。
江断尘和霍峥站在废弃的工厂空地上，看着被制服的嫌犯和惊魂未定的赵志刚。夜风吹过，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看来，我们猜对了。”霍峥看着那辆无牌黑色轿车，语气沉重，“赵志刚确实是被刻意卷入的棋子。对方今晚，是真的来灭口的。”
江断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货运铁路线上。一条错误的轨迹，差点将一条无辜的生命引向终点。而他们，在错综复杂的迷局中，勉强扳回了一城。但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前方。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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