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碎石、以及被能量冲击波翻搅出来的、散发着怪异焦糊味的泥土,构成了这条十七里“路”的全部。
没有路。
只有不断延展的、象征着毁灭的伤疤,以及远处地平线上,那逐渐清晰起来的、未被彻底摧毁的自然地貌轮廓——低矮的山丘、稀疏的枯树林、以及一条已经干涸大半、河床裸露的溪流。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的还要缓慢。
八公里的直线距离,在这样复杂的地形和全员重伤的状态下,耗费了他们几乎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中途不得不数次停下来休息,处理张浩腿部固定松脱的问题,给昏迷的赵雷喂下仅存的一点清水(用找到的破碎容器接的雨水),也让几乎脱力的王猛和林默喘口气。
白素心在途中短暂苏醒过一次,坚持要自己行走,以减少队伍的负担。但她只走了不到百米,就再次因体力不支和过度消耗而眼前发黑,被陈景和王猛强行按回担架。她不再坚持,只是抱着琴盒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阿觉始终昏睡,偶尔会发出几声不安的梦呓。李女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尽量为阿觉遮挡风雨和寒意。
陈景的肋部疼痛已经麻木,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提醒。他背着阿觉,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精神却因高度的紧张和责任感而异常清醒。他不仅要带路,还要时刻警惕周围环境——虽然“熵”的人至今没有出现,但这片被奇点爆炸和空间扭曲洗礼过的区域,本身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一些地方的能量读数(通过林默用导航仪微量能量勉强激活的一个破损能量探测器显示)依然异常,空气中偶尔能看到细微的、扭曲的光线折射。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接近了阿觉预言中“东南十七里”的大致区域。
这里已经远离了爆炸核心区,地形逐渐恢复正常。一片低矮的丘陵环绕着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果然生长着一片稀疏的树木,大多是耐寒的针叶树种,在傍晚的寒风中显得萧瑟。
“石标记树……”林默拄着钢筋(现在更像拐杖),眯起眼睛眺望,“是哪一棵?”
树木看起来都差不多,并未看到特别明显的、有人工“标记”痕迹的。
“分头找,但不要分散太远。”陈景将阿觉小心地放下,交给李女士照看,“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王猛、林默、陈景(张浩留下照看伤员)三人呈扇形散开,在谷地中仔细搜寻。
树皮、根系、周围的石块……他们检查着每一处可能隐藏标记的地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越来越暗,寒意也越发刺骨。一股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如果找不到,他们今晚就要在这片毫无遮蔽的荒野中露宿,重伤员们恐怕熬不过去。
就在陈景几乎要放弃,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走在最边缘的王猛,突然低呼一声:“这里!”
陈景和林默立刻赶过去。
只见在一棵格外粗壮、树干扭曲如龙的老松树下,裸露的树根盘结处,半埋着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的石头。
石头本身并无特殊,但它的朝向和形状,却透着一股人工雕琢的刻意感——它被刻意摆成一个倾斜的角度,锐利的一角,正指向这棵老松树树干上一个极不显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树瘤。
若不仔细看,或者不知道要寻找“标记”,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隐晦的关联。
“石……标记……树……”林默喃喃道,“原来是这个意思!石头是标记,指向这棵树!那么‘空箱’……”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向那个被树根半掩的树瘤。
陈景上前,小心地拨开覆盖的泥土和枯叶。树瘤并非完全天然,其表面有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树皮纹理融为一体的接缝。他用匕首尖端,沿着接缝轻轻撬动。
“咔。”
一声轻响,树瘤的外壳如同一个小型的舱盖,向内弹开。
里面是一个碗口大小、深约半尺的树洞。
树洞内壁光滑,覆盖着一层不知名的、干燥的黑色苔藓类物质,散发出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而树洞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空箱”。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呈暗哑青铜色的……罗盘。
罗盘造型古朴至极,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中央一根微微颤动的、仿佛由某种透明晶体打磨而成的指针。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缓缓地、无规律地自行旋转,偶尔会停驻片刻,指向某个特定方向,随即又继续转动。
罗盘下方,压着一张折叠的、泛黄的古旧纸张。
陈景小心翼翼地取出罗盘和纸张。罗盘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脉动感。纸张则脆弱得似乎一碰就碎,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古老晦涩的文字,其中夹杂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和图样。
“这是……”白素心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支撑着走了过来,目光一接触到那个罗盘和纸张,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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