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对竖井和那个“熵”监控装置的进一步探查,陈景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空洞另一侧一个相对隐蔽的、通往更深层废弃管网的维修巷道。巷道狭窄,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已久无人迹,这反而让他们稍感安心。
在巷道中艰难前行了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有废弃通风管道(还能隐约感觉到微弱气流)相连的小型设备隔间,决定在此做短暂休整。阿觉需要更细致的检查,白素心也需要时间恢复,而他们自己身上的伤和疲惫也到了极限。
林默用最后的精力,利用隔间里找到的一些老旧绝缘材料和金属碎片,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陋但有效的震动和热量警报陷阱。陈景则仔细检查了阿觉的状况,确认她只是深度昏迷,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无急剧恶化迹象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给白素心和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服用了仅存的消炎和镇痛药物。
李女士守着女儿,默默流泪,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韧,她似乎已经接受,女儿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荆棘之路,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后腿。
隔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气流声,以及远处那持续不断的、来自竖井方向的低沉震动,如同这个地下世界的心跳。
白素心盘膝而坐,怀中依旧紧抱着琴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她闭着眼睛,但并非在休息,而是在尝试重新建立与陆明深残影之间那几乎断绝的联系。琴盒内的阵法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她能感觉到,那一缕属于陆明深的“存在”还未彻底消散,只是沉寂得如同冬眠。
就在这时。
白素心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忽然剧烈地转动了几下。
不是梦魇。是一种……强制性的、来自外部的“信息注入”!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蛮横地闯入了她的意识!
画面模糊,闪烁不定,充满了干扰条纹,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但画面中的内容,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房间。
异察司(重建后)总部的……核心会议室!
画面视角似乎在房间的角落,微微仰视。能看见巨大的弧形战术显示屏(此刻黑屏),能看见那张经常围坐着商讨案件的长桌,能看见墙上悬挂的、代表异察司信念的徽记……
然而,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是正对视角的那面主墙上。
原本悬挂着世界地图和各类分析图表的地方。
此刻,地图和图表被粗暴地扯下、撕碎,散落一地。
而在那光秃秃的、洁白的墙面上……
用暗红色、粘稠的、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是血吗?),歪歪扭扭、却又带着一种疯狂而执拗的力量,写着一行巨大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字:
【盲人,不配觐见真理。】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甚至拖出长长的、向下流淌的痕迹,仿佛书写者是在极度的痛苦、愤怒或癫狂状态下完成的。
画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被掐断的信号,彻底消失在白素心的意识中。
她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怎么了?”陈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立刻低声问道。
林默和李女士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白素心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愤怒和……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
“总部……出事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什么?”陈景和林默同时一愣。
“我刚才……‘看到’了……”白素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那幅强制闯入脑海的画面,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当听到“盲人,不配觐见真理”这行血字时,陈景和林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盲人……”林默咀嚼着这个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依旧昏暗的环境,又回想起刚刚经历的那场剥夺视觉的“盲战”,“是指我们?还是……泛指所有‘看不见’真相的人?”
“觐见真理……”陈景目光冰冷,“‘真理’……是指什么?是‘门’背后的真相?是‘七诡案’的本质?还是……‘熵’所信奉的那套东西?”
“血字留在总部核心会议室……”白素心声音低沉,“这不仅是挑衅,这是宣告。宣告他们(很可能是‘熵’)已经渗透甚至攻破了我们最后的堡垒,宣告我们(异察司)是‘盲人’,不配去追寻或理解他们所谓的‘真理’。”
一股沉重的、混合着屈辱、愤怒和深深无力感的寒意,笼罩了这个小小的隔间。
他们刚刚在地底深处,为了生存和守护同伴,与“熵”的追猎者、与纳米瘟疫、与扭曲的认知环境殊死搏斗,险死还生。
而在地面上,在他们曾经视为家园和最后防线的地方,却早已被人以如此践踏尊严的方式,刻下了胜利(或至少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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