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良回到店里，夏斯年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脑。
她把橘猫的要求说了一遍。
夏斯年听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让我给猫写代码？”
“对。”乜良说，“智能猫爬架，要能动的。”
“不写。”
“为什么？”
“我是程序员，”夏斯年说，“不是宠物用品设计师。”
“但它是客户。”
“它是猫。”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这时候小张飘了过来。他最近越来越像活人了，走路都带风，就是脚不沾地。
“乜姐，夏大佬，你们在吵什么？”他问。
乜良把事情说了。
小张听完，沉思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能写。”
夏斯年看向他。
“那个猫，我听说过。”小张说，“它在这边可横了，天天指挥别的鬼给它跑腿。但它也有资源，它认识好多宠物鬼。”
乜良来了兴趣：“宠物鬼？”
“对，猫猫狗狗，还有几只鸟，一只仓鼠。”小张说，“它们有个群，叫‘毛茸茸联盟’。”
夏斯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张继续说：“如果帮了它，以后宠物业务就打开了。宠物鬼虽然难缠，但它们主人舍得花钱。您想啊，活人给自己花钱都舍不得，给宠物花钱眼睛都不眨。”
乜良觉得很有道理。
夏斯年沉默了三分钟。
然后他打开电脑，面无表情地说：“需求是什么？”
乜良笑了。
“智能猫爬架，”乜良说，“要能动，最好有电动老鼠。”
夏斯年敲着键盘：“电机呢？烧过去怎么动？”
小张飘过来：“这个我有经验。”
夏斯年看他。
“可以用意念驱动。”小张说，“鬼魂用意念控制东西，比用电方便。我之前试过，意念控制小程序，能让纸飞机飞起来。”
夏斯年沉默了一下：“所以我要写一个……意念控制接口？”
“对。”小张说，“让猫用意念控制猫爬架。”
“猫的意念？”
“猫的意念很强，”小张一脸认真，“它们生前就擅长指挥人。死了之后，这种能力会放大。”
夏斯年看着他，又看了看乜良，最后看向电脑屏幕。
三秒后，他开始敲代码。
乜良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一幕很魔幻：
一个活人程序员，在给一只死猫，写意念控制程序。旁边还有个死程序员在指导。
窗外的树上，一只鸟歪头看着店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听。
三天后，第一个智能猫爬架做好了。
纸扎的，三层，带柱子、带小房子、带一个悬空的电动老鼠——老鼠尾巴上还绑了根羽毛，是夏斯年从自己枕头里掏出来的。
“真羽毛。”他说，“符合要求。”
乜良抱着猫爬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玩意儿透着诡异。
但不管怎样，得去测试。
她又去了宠物墓地。
橘猫早就在墓碑上等着了，旁边还蹲着几只别的猫——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来了？”橘猫问。
“来了。”乜良把猫爬架放在墓碑前，点燃。
火焰变蓝。
蓝光闪过，猫爬架出现在橘猫面前。
橘猫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围着转了一圈，最后蹲下来，盯着那个悬空的老鼠。
它用意念一想。
老鼠动了。
橘猫眼睛亮了。
再一想，老鼠跑得更快，沿着轨道转圈圈，尾巴上的羽毛一甩一甩的。
橘猫扑了过去。
它追着老鼠跑，爬上爬下，钻来钻去，胖乎乎的身子竟然格外灵活。追了三圈，终于一把抓住老鼠，叼在嘴里，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眯起眼。
“还行。”它说。
旁边看热闹的猫们发出羡慕的声音。
小张飘在乜良旁边，小声说：“它说还行，就是很满意。猫都这样，打死不说好。”
乜良松了口气。
但问题来了。
第二天一早，乜良打开店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门口蹲着一只金毛。
是真的金毛，毛色发亮，体型巨大，蹲在那儿像头小狮子。它身后还跟着一只布偶猫、一只鹦鹉、一只仓鼠，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猫猫狗狗。
金毛抬起头，热情地摇尾巴：“听说你们会做会动的玩具？”
布偶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店里，四处打量：“我要一个比橘猫那个更高级的。它的那个太丑了。”
鹦鹉站在门口的树上，扯着嗓子喊：“我要会说话的鸟架！会说话的！”
仓鼠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到乜良脚边停下，仰起小脸：“我要跑轮……会自己转的……”
乜良看着满屋子的宠物鬼，头大。
楼上，夏斯年正在睡觉。
他昨晚写代码写到凌晨三点，刚躺下没多久。
楼下，宠物鬼们开始排队。
金毛排第一，布偶猫排第二，鹦鹉排第三，仓鼠因为个子小，被挤到了最后。
乜良上楼去叫夏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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