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皮埃尔看完,沉默了一分钟,说:“他就是我的画家。但——”他看向黎琦,“我要你当这部电影的视觉顾问。确保每一帧,都像你的照片。”
云南,暴雨如注的片场。黎琦作为视觉顾问,要求等待真正的暴雨,要求顾嘉纳提前断水让嘴唇干裂,要求将泥地换成真正的猪圈旁淤泥。当顾嘉纳在泥泞中翻滚、拍打,用身体作画,最后累到虚脱,侧脸埋在泥里,雨水混合着泥浆像泪水一样淌下,而眼神却燃烧着疯狂执着时,监视器后的让-皮埃尔,这位见惯风雨的大师,流下了眼泪。
“这就是艺术家的灵魂。”他说。
戛纳,“一种关注”单元。首映场,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当顾嘉纳那张泥泞中的侧脸特写出现在大银幕上时,全场肃静,然后,掌声雷动,持续了三分钟。
提名名单公布酒会,戛纳Majestic酒店露台。当组委会主席念出“顾嘉纳,《沉默的河流》,中国”时,经纪人李姐失声尖叫,紧紧抱住呆住的顾嘉纳。顾嘉纳在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中,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他看到黎琦站在那里,对他点头,微笑,眼眶微红,但没有哭。
他走过去,用力地拥抱她,在她耳边,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我们做到了。”
黎琦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很轻,却带着铁一样的质地:“还没。这只是提名。”
“但已经证明,”顾嘉纳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对的。”
亓官寺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个拥抱。照片传回国内,凌晨三点,#顾嘉纳戛纳提名#,爆了。
徐振东删除了所有讽刺的朋友圈,发来祝贺信息。周慕凡团队陷入沉默。业内所有嘲讽的声音,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分析、赞叹、和重新评估。
“黎琦不是攀高枝,她是造星者。”
“顾嘉纳的豪赌,赢麻了。”
“娱乐工业新纪元:视觉总监时代来临。”
破晓工作室的邮箱被挤爆。合作邀约雪片般飞来。黎琦迅速启动了“视觉合伙人计划”,设立三级体系,筛选标准严苛。过气影后褚红和新生代演员阳元洲成为首批签约者。
庆功宴在破晓工作室的天台举行。顾嘉纳举杯,面对所有来宾,也面对并肩而立的黎琦: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地铁里,被一个女孩用手机拍到。那时我是偶像,她是粉丝。”
“今晚,我站在这里,刚获得戛纳提名。我是演员,她是我的合伙人。”
“很多人问,为什么我要和一个摄影师平分我的事业?”
他转向黎琦,目光在灯光下异常明亮:
“因为她能让我看见,我还能成为谁。而她看见的,比我自己看见的,更远,更真实。”
“敬黎琦。敬破晓。敬所有敢颠覆规则的人。”
黎琦微笑举杯,眼中泪光闪烁,与星辉交映。
深夜,人群散去。黎琦独自站在工作室巨大的数据面板前。顾嘉纳的视觉资产总值,从8.5亿飙升至18亿。“视觉合伙事业部”的预约名单长达一百四十二人。她的个人估值,早已突破五亿。
助理小唐难掩兴奋:“黎姐,我们现在是金字塔尖了!”
黎琦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跳跃的数字和延展的曲线图上。
“还不够。”她轻声说。
她打开新的笔记本,写下新的标题:《视觉合伙人计划——三年战略蓝图》。
手机屏幕亮起,亓官寺的消息跳出来:“报道写完了。但有个问题:你改变了顾嘉纳的命运,改变了行业的规则,那你的命运,现在由谁决定?”
黎琦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北京城在沉睡,但灯火不熄,如一片倒悬的、流动的星河,映在她沉静的眼底。
她低头回复:
“我的命运,由我看到的未来决定。”
按下发送,她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对自己低语:
“而我看到的未来——”
“是整个视觉世界的重建。”
窗外,东方天际,墨蓝的夜幕正被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光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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