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皎洁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那明寝宫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龙凰佩。烛火摇曳间，玉佩表面流转着幽蓝光泽，仿佛深海中涌动的暗流。
皇太女并非女帝亲生......
白日里张正德与龙景琰的密谋犹在耳畔，那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鎏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收缩，映照着跳动的烛火。她很清楚，这谣言虽然拙劣，但若任由其蔓延，终究会在朝堂上掀起波澜。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那明轻声自语，修长的手指在玉佩纹路上来回描摹。龙纹与凰纹交织的图案触手生温，似乎在回应着她的思绪。
殿下。
窗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节奏分明。那明眸光微动，这是她与聂子真约定的暗号。
进来。
雕花木窗无声开启，一道矫健的身影翻入室内。聂子真单膝跪地，玄色劲装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发梢间隐约可见细小的水珠。月光下，他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
查到了？那明直起身子，锦缎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
聂子真压低声音：张正德这几日频繁出入各大臣府邸，谣言已经在朝中散开。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北境王已秘密调兵三万，驻扎在京郊三十里外的落霞谷。
那明眸光一凛，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龙凰佩的边缘硌在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果然按捺不住了。她冷笑一声，起身走向窗前。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远处宫灯如豆，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星河。
聂子真从怀中取出一物：还有一事。属下在追查时，发现有人暗中监视柳如风。他递上一枚染血的令牌，这是在太医院后巷发现的。
那明接过令牌，触手冰凉的金属上刻着诡异的黑鳞纹样。更令人不安的是，令牌边缘竟泛着淡淡的紫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黑鳞卫？她指尖一顿，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正是。聂子真神色凝重，而且......柳如风似乎察觉到了监视。这几日他行踪诡秘，常在子时过后潜入太医院药库，一待就是半个时辰。
那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令牌，目光投向远处。在宫墙之外，乐坊的方向隐约传来飘渺的琴音。那旋律悠远空灵，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海韵律，让人想起月光下起伏的浪涛。
（沧溟......）
她忽然转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聂将军，明日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查查柳如风取走了什么药材。
属下明白。
待聂子真离去后，那明取出一张雪浪笺，以朱砂笔在上面勾勒出几处关键地点：北境王驻军的落霞谷、张正德密会朝臣的别院、柳如风常去的药库......最后，她的笔尖停在乐坊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
既然都想玩......那明轻抚腰间的龙凰佩，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便一网打尽。
翌日深夜，那明独自来到乐坊。月光如水，将飞檐翘角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身着夜行衣，腰间龙凰佩被黑绸包裹，只隐约透出一丝蓝光。
乐坊内，沧溟早已静候多时。银白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泻在月白色长袍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深海般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殿下深夜造访，可是想通了合作之事？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深海特有的回响。
那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鳞令牌，抛向沧溟。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沧溟稳稳接住。
你的好弟弟，似乎对柳如风很感兴趣。那明冷笑道，目光紧锁沧溟的表情。
沧溟的瞳孔骤然收缩，耳后的鳃纹若隐若现。他修长的手指抚过令牌上的黑鳞纹样，指尖泛起幽蓝的微光。
澜夜在找他？沧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不仅如此。那明缓步走近，北境王、张正德、黑鳞鲛人......所有人的目标，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沧溟沉默片刻，突然拨动琴弦。一缕幽蓝的灵力从指尖流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水雾。雾气翻涌间，渐渐显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柳如风站在太医院深处的暗室中，手中握着一株泛着幽蓝光芒的草药。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投在墙上的影子竟扭曲变形，隐约可见鳞片和鳍状的轮廓！
那明瞳孔骤缩，不自觉地向前一步：他也是鲛人？
不完全是。沧溟低声道，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是混血......前朝皇族与鲛人的后裔。
（难怪......）
那明眸光闪烁，瞬间想通了许多疑点——柳如风对深海药材的独特了解，他诊脉时指尖偶尔传来的凉意，还有那些只在古籍上记载的奇特药方......
那明指尖轻敲桌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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