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皇城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龙华月策马穿过朱雀门，铁甲上未干的血迹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她身后是凯旋的军队，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将军，到了。亲卫在身侧轻声提醒。
龙华月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宫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苏沉璧一袭月白官袍，立于高阶之上，衣袂被晚风轻轻掀起，恍若谪仙。她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清冷的眉眼在看到龙华月的瞬间染上一丝温度。
苏相。龙华月翻身下马，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台阶，在距离苏沉璧一臂之遥处停下。
苏沉璧微微颔首：将军辛苦了。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却比平日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柔软。
两人目光相接，又同时错开。龙华月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战场上并肩杀敌时的默契，深夜军帐中秉烛谈兵的亲近，还有那次她受伤时苏沉璧颤抖着为她包扎的手指...所有记忆在这一刻翻涌而上，让她的喉咙发紧。
陛下已在紫宸殿设宴。苏沉璧侧身让出道路，衣袖不经意间擦过龙华月的臂甲。
就这一个轻微触碰，龙华月却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她暗自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回神：有劳苏相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门，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又分开。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女皇端坐于龙椅之上，摄政王那明立于其侧。见二人入殿，女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儿臣拜见母皇。龙华月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微臣参见陛下。苏沉璧行的是标准的文官礼，姿态端正如松。
女皇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华月、沉璧，此番北境大捷，你们功不可没。
那明从高阶上走下，亲手为二人斟酒：姐姐，苏相，这一杯我敬你们。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龙华月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她能感觉到苏沉璧就站在身侧，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
宴至半酣，龙华月借口透气走出大殿。夜风拂面，稍稍冷却了她发烫的脸颊。
将军可是不胜酒力？苏沉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华月转身，看到苏沉璧手持一盏宫灯站在廊下。灯光映照下，她的眉眼如画，唇色如樱。
苏相怎么也出来了？龙华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殿内闷热。苏沉璧走近几步，将宫灯挂在廊柱上，况且...将军离席太久，微臣有些担心。
这句话像一支箭，正中龙华月心口。她忽然想起战场上那个雨夜，苏沉璧冒雨为她送来伤药时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我没事。龙华月声音沙哑，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苏沉璧轻笑：将军在千军万马前都镇定自若，倒怕这庆功宴？
那不一样。龙华月脱口而出，战场上我知道该做什么，可在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沉璧的唇上，在这里我总怕做错事，说错话。
一阵沉默。夜风穿过回廊，吹动二人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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