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的声音在张陵脑中响起。
“全部四百零七名人质定位完成。最近的人质距离恩孔达指挥帐篷六十二米。建议……”
“不用建议。”
“收到。”
恩孔达是先听到声音的。
一声巨响。
比雷还大。
从营地正中央传来。
地面震动了一下，帐篷里的水杯从桌上弹起来摔碎了。
他冲出帐篷。
矿坑中心多了一个直径四米的撞击坑。
半径两百米内，所有武装设施，卡车、弹药箱、通讯天线、两辆T-82坦克的炮塔……
在磁场冲击波中被碾成了废铁。
金属碎片飞出去的角度经过了精确计算，没有一片击中任何人质所在的建筑。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恩孔达呆立在帐篷外。
他的AK-47是塑料握把的，所以没有被磁化飞走。但枪管弯了九十度，弯成了一个L形。
张陵从坑里走上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恩孔达的嘴巴张合了几下，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三名军阀副手在试图举枪的瞬间，心脏却被无形的力量精准捏碎，纷纷被张陵“哄睡”。
剩下的武装人员在十秒钟内扔掉了手里所有的武器。
不是因为勇气消失了。
而是在看到一个人从一万米的高空摔下来毫发无伤之后，勇气这个概念本身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先死一死首领吧，我们享享清福就行。
张陵环顾四周。
尘埃还没落定，金属碎片的余震让地面持续微颤，四百名工程师的安全已经由MOSS实时确认。
他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数百军阀残部。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玩过家家。该结束了。”
“砰——”
五分钟。
四百名工程师全部获救。
不料，有人拍到了张陵从矿坑中走出来的画面。
……
“超人”舆情报告是曹如海亲自写的。
他把打印好的三页纸放在张陵面前时，特意在第二页的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全球支持率百分之六十七。反对率百分之二十八。沉默百分之五。”
张陵翻了两页，合上。
“反对的在说什么？”
“两个方向。第一，执政官拥有的无限制武力行使权是文明社会的毒瘤，这话是牛津一个法学教授说的，原话。第二，超人的出现本身就是对人类自由意志的根本性威胁。”
“第二条说得不错。”张陵把报告推回去。“百分之二十八是正常的。百分之百支持的领袖只有两种：已经死了的，或者正在把所有人带进沟里的。”
曹如海把报告收好。“你想怎么处理公众情绪？”
“不处理。”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没空处理情绪。MOSS可以做舆情引导，但别做得太明显。让人说。骂也行。骂说明他们还有思考能力。等哪天没人骂我了，你再来提醒我紧张。”
曹如海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他走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张陵已经转向全息屏，调出了逐光号第九区段的结构图。
……
深夜。
念青唐古拉山。
逐光号龙骨上方的观测平台。
张陵独自站在那里，把一只手按在胸口。
零号晶体在胸腔里安静地悬浮着。
刚果一事结束后，它停止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旋转。数百人的死亡为它提供了新一轮的反馈，张陵的身体指标在过去三天里又上升了百分之零点七。
微不足道的数字。
但零号晶体不挑食。
它只需要毁灭与死亡。
张陵收回手，闭上眼睛。
精神力向地壳深处延伸。
脉冲在第二十四小时的节点上准时传来。
沉闷而规律，像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
赤红之王的苏醒周期从十几年前的每九十六小时缩短到了二十四小时。
信号越来越密。
频率越来越高。
像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把闹钟往前拨。
张陵睁开眼睛。
他对着面前空旷的船坞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一卷就散了。
“时间不多了。”
……
2043年11月7日。
逐光号全系统联调进入最终阶段。
刘神通已经连续工作了八十六个小时。
他靠着主控室的操作台，手里端着第十一杯咖啡，准确说是第十一杯加了四勺糖的浓缩液体。
“你喝的那个已经不算咖啡了。”魏东从他身后走过，瞟了一眼杯子里的颜色。“你在喝糖浆。”
“咖啡因含量不够。加糖补热量。科学。”
“你这叫科学？你这叫慢性自杀。”
“二者不矛盾。”
魏东没理他，把一叠签字完毕的校验报告放在操作台上。
刘神通翻开最后一页。反物质引擎与主控MOSS的握手协议，这是整套系统的命脉。发动机要听大脑的话，大脑下达的指令要精确传到发动机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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