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抵达放逐之地的行政中心时，一场会议已经在进行了，会议的首席空着，那是留给他的位置。
而旁边的位置是赵凝月的，她穿着月白色的衬衫和半身纱裙，头发挽起，戴着一副眼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充满知性，和昨天晚上折腾她的那个小野兽完全不沾边。
萧临不得不感叹，这女人还真是什么状态下都有魅力。
他又扫了一眼参会人员，秦昭明来了，南河和北落师门也来了，连死亡也派了一具尸体前来参加。
萧临的视线落在北落师门身上，她还是那种冰冷范，身体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萧临想，不知道她知道星渊在研究所里都快变成小哭包了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了，星渊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会突然找到他说什么：“来，决斗吧，直到我们哪一方死掉为止。”
萧临理了理衣服，推开门进去，会议室里将近一百人此刻全都看向他，不过会议的节奏并没有因此被打乱，秦昭明还在发言。
萧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声问身边的赵凝月：“发生什么事了？”
“是正义城那边。”赵凝月靠近过来轻声回答，“他们的认知之门出问题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里的本子递到萧临面前，上面的笔记工整娟秀，记录的也很有层次，所以萧临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残响之门，就是正义城所掌管的那个通往六重的认知之门。
“残响之门，这算是正义城的核心资产之一了。”秦昭明仍然在那里讲述，“我们经营这扇门很多年了。”
“我们有一套极为完善的攻略体系，有针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在门内长期驻扎的超凡者超过十二人。”
“可以这么说，一个超凡者只要条件符合，哪怕是智力有缺陷都能通过。”
萧临一边对照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边看向秦昭明：“嗯，这些都是我知道的，但是现在这扇门出问题了？”
秦昭明点点头：“今天早上四点十四分左右，认知之门内的驻扎小组汇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异常。”
“具体是什么异常？”萧临问。
“残响之门其实是一道和正义城有关的门。很久以前，正义城进行了一次名叫“暮色残响”的行动，正义亲自出手毁灭了由强盗和暴徒建立的自由城。”
“我们检测到的异常是，在自由城的某个街道上，多出了一座以前从未有过的白色建筑。我们的一名驻扎人员前往建筑物中探索，随后失去联系，生命体征信号消失。”
坐在后面的严浮开口说道：“正义城把异常提交给了我们，希望我们这边帮忙排查，我们追溯了自由城从建立到毁灭的整个历程，都没有找到和那座建筑相关的任何信息。”
萧临沉默着，赵凝月悦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应该不止这一个异常吧？”
“嗯。”秦昭明说，“第二个异常是事件消失，按照原本的轨迹，今天早上七点左右，门内的事件会推进到正义城的先遣部队抵达，那时候会有几十艘飞空战舰抵达自由城空域。”
“但是……没有发生？”萧临问道。
“对，没有发生，而且我们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第三个异常，一个信息异常，自由城不再讨论正义城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及正义城，就好像我们的威胁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严浮再度插话：“根据我们的记载，正义城对自由城并非不宣而战，而是进行了一次召见和一次警告，在两者都失效的前提下选择了宣战。”
“那时候自由城相当狂妄，甚至放出豪言要让正义城的舰队有来无回，但遗憾的是他们面对的是正义本尊。”
“正义入场之后，那座城市连一个小时都没坚持下来，就毁灭了。”
萧临一边听一边在大脑里整合信息，一旁的赵凝月突然轻轻碰了碰他，低声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如果我们中途加入认知之门会怎么样？就比如说在历史快结尾的时候进去，会不会节省很多时间？”
萧临这才想起来，赵凝月也是一个先天的，从未进过认知之门的超凡者。
他小声解释：“这样不行的，进入认知之门本质上是参与那段历史，必须从头开始，如果有人中途进入，历史也会重置，所以一般是大家一起进去。”
“那些长期驻扎的呢？他们怎么生存？”
“事件会因为他们的存在一遍一遍循环，不过他们不会干涉也不会参与，只在有人晋升时负责引导，循环还是会从头开始。”
“哦。”赵凝月点点头，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会上。
随后萧临开始提问：“根据我对认知之门的了解，认知之门内封装的历史事件，结局是不会改变的，如果和结局的走向出现偏差，整体会重置。”
“是，这一点我们当然也清楚。”秦昭明说，“所以结局没有改变。”
“没有改变。”
“嗯，今天早上十点，自由城宣告毁灭，我们的驻扎人员无一例外，全员阵亡，之后我们就再也无法获知门内的消息了。”
萧临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也就是说在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认知之门内部的环境和事件发生了剧变？”
“是。”秦昭明点点头，“之后认知之门就陷入了一种完全陌生的状态，我们现在也不敢轻易派人进去。”
他顿了顿：“但是我们从回收的设备中，找到了一段录像。”
他打开投影仪，画面之中是一条宽阔的十字路口，天空中是不计其数的人影，挣扎哭喊。
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中央，金色的瞳孔，苍白的皮肤，他抬起手臂，指向天空，轻轻抓握。
一瞬间，天空中所有的人全都被挤成一个球体，鲜血从球体之上流下。
艾生……毁灭了自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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