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阵眼的石碑内部，怎会有朔风铁的碎屑？还偏偏在他尔朱焕亲手破阵时崩出，落在他脚下？
尔朱焕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头，望向四周——雾气正在快速消散，幻影逐渐消失，队伍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许多人的目光，正惊魂未定地望向他，也望向他脚下那点刺眼的碎屑。
沈砚与元明月也已驱马赶到近前，同样看到了那朔风铁碎屑。沈砚脸色一沉，洞玄之眼扫过碎屑，其上除了沾染的些许煞气与星力，并无其他异常，但这出现的地点与时机，实在太过巧合，也太过致命！
破阵之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宇文护也带人赶来，看着碎裂的石碑，又看了看尔朱焕脚下，脸色阴晴不定。几名文官和将领聚拢过来，对着那朔风铁碎屑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这……这是何物？”
“似乎是某种异铁？”
“看颜色质地，像是北地产的……”
“怎么会在这里？”
尔朱焕僵立原地，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竟一时发不出声音。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更深的无力与冰寒，瞬间淹没了他。
沈砚迅速下马，上前一步，看似不经意地挡在尔朱焕与大部分视线之间，俯身捡起那枚朔风铁碎屑，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阵眼已破，幻阵将消。此物乃阵眼石碑内嵌之物，需仔细查验。当务之急，是重整队伍，救治伤员，迅速离开此地。”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暂时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那枚小小的朔风铁碎屑，如同一条淬毒的钩子，已经牢牢钩住了尔朱焕，将他再次拖入了更深的嫌疑漩涡。
雾气散尽，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狼藉的现场和众人复杂难言的面孔。尔朱焕孤立在破碎的土丘旁，身影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孤独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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