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夜幕与其他地方不同。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整座城市不会陷入黑暗，而是被另一种光芒点亮——那是“苍穹之壁”一期工程已建成部分的能量流动。银蓝色的光纹沿着城墙和街道下方埋设的导管脉动，如同城市的血管和神经。在城墙高处了望塔的视角下，这些光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洛城包裹在其中，既美丽又充满压迫感。
苏瑾站在城墙西侧的一个哨塔顶端。他闭着眼，但视野却比任何睁眼的人都更广阔——通过体内的混沌灵能，他建立了一张覆盖整个城市及周边五公里范围的“感知网”。这张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神扫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能量流动和生命波动的直接感应。
此刻，这张网上出现了三个异常点。
不是明显的入侵者，而是微妙的、试图融入环境的不协调。就像一幅完美的画作上，有三处颜料混合得不够均匀，虽然乍看难以察觉，但在苏瑾这种级别的感知者眼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坐标A-7，城墙西南角外八百米，灌木丛。”苏瑾通过灵能通讯向指挥中心报告，“目标一，伪装潜伏状态，能量特征：暗影系异能，等级6级巅峰，正在尝试渗透地下传感网络。”
“坐标D-3，旧公路收费站遗址。”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目标二，伪装成流浪幸存者，但体内植入了微型信号中继器，正在向城外发送加密数据包。”
“坐标G-9，北侧废弃水塔。”苏瑾顿了顿，这是最后一个，“目标三，伪装成观察变异兽迁徙的猎人，但使用的望远镜内置灵能扫描模块，正在绘制城防能量节点分布图。”
指挥中心，陈默接收着苏瑾传来的实时数据流。他的面前是十二块全息屏幕，分别显示着三个目标的详细分析、周边地形、以及可能的撤离路线。
“标准的侦察渗透小组。”陈默快速判断，“一个技术渗透，一个信号中转，一个情报搜集。配合默契，伪装完美……如果不是苏瑾的感知网，我们至少要等他们进入城墙三百米内才能发现。”
陆丰站在他身边，目光锁定在代表三个目标的红点上：“方舟的反应比预期快。隧道打通才三天，他们就派来了第一波侦察。”
“因为他们知道，单纯的物资封锁已经不够了。”陈默调出一份报告，“根据星网截获的方舟内部通讯，他们对老枪与我们的交易已经有所察觉，但具体细节还不清楚。这三个间谍的任务，应该是确认我们的物资来源，以及……”
他放大了水塔上那个“猎人”的观测方向——正对着城市中心正在建造的核心能量节点。
“评估‘苍穹之壁’的真实进度和威胁等级。”陆丰接上话，“所以，不能让他们把情报传回去。”
“但也不能直接清除。”陈默提醒，“如果我们现在动手，方舟就会知道我们发现并清除了他们的间谍，这会导致两个后果：第一，他们会派更隐蔽、更专业的人来；第二，他们可能会提前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陆丰明白这个道理。情报战的关键往往不在于清除多少个间谍，而在于如何利用已知的间谍，传递错误的信息，误导对手的判断。
“苏瑾，”他通过灵能通讯直接联系，“你的感知网能反向渗透吗？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读取或干扰他们收集到的数据？”
城墙哨塔上，苏瑾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中，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可以尝试。”他的回答很谨慎，“但需要接近到五百米范围内，而且只能针对其中一个目标——那个信号中转的。他的体内植入物是最佳接入点。”
“风险？”
“如果被察觉，他们会立刻自毁。方舟间谍的标准程序，脑内都有精神锁和记忆清除装置。”苏瑾说，“成功率……不超过六成。”
六成。在情报战中，这已经是值得冒险的几率。
“批准执行。”陆丰做出决定，“陈默，准备虚假数据包。苏瑾，你负责渗透和替换。赵梦，你带一个小队在五百米外待命，如果暴露，立即强攻清除，不能放走一个。”
“明白。”三个声音同时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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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西南八百米，灌木丛深处。
方舟间谍代号“夜鸮”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七个小时。他的身体完全融入了阴影，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四次，心跳缓慢如同冬眠的蛇。6级巅峰的暗影系异能让他成为最优秀的潜伏者——他能让光线绕过自己的身体，能让热能辐射与背景一致，甚至能短暂地“欺骗”生命探测器的感知。
他的任务是通过地下传感网络的细微缝隙，渗透进洛城的数据系统。为此，他携带了一根特制的灵能数据线——线的一端接入自己的神经接口，另一端则如活物般钻入地下，寻找着城墙地基中能量导管的连接点。
已经找到三个了。
夜鸮的眼前，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他看到了洛城地下能量网络的局部结构，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规律，甚至截获了一些工程人员的内部通讯片段。这些数据被打包加密，通过皮下植入的量子通讯模块，实时传输给五百米外的信号中转员，再由中转员通过伪装成流浪幸存者的方式，混入其他无线电信号中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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