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17日,星期五,农历九月十六,晴。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王强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物理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个回旋加速器——这回鼻子画小了,两个D形盒画得有模有样,接线柱的位置也对了。
“强子,你这画得不错啊。”我把书包放下。
王强抬起头,一脸认真:“羽哥,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学物理!”
晓晓正好走进教室,听到这话,笑了:“强子,你确定不是因为历史考了141,飘了?”
“不是!我是真的想学!”王强拍着胸脯,“孙老师说了,历史能学明白,其他科也能。我历史能考全班第一,物理凭什么只能考48?”
“那你要不要也签个军令状?”晓晓歪着头看他。
“签!跟谁签?”王强来了精神。
“跟你自己签。”晓晓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他。
王强接过来,念出声:“‘我,王强,期中考试物理必须及格。如果不及格,请羽哥和晓晓姐喝一箱北冰洋。如果及格了,羽哥和晓晓姐请我喝一箱北冰洋。’——这不公平!怎么都是我请?”
“因为是你自己要进步的。”晓晓理直气壮,“你要是及格了,我们请你喝。你要是不及格,你请我们喝。公平合理。”
王强想了想,一咬牙:“行!签就签!”
他拿过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我和晓晓:“你们也签。”
我和晓晓对视一眼,笑着签了名。
“行了,白纸黑字。”王强把军令状折好,夹在物理笔记本里,“期中考试,我王强物理必及格!”
第一节课是物理。
牛盾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回旋加速器的模型——两个D形盒,一个磁场,一个交变电场。他把模型往讲台上一放,零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上节课我们讲了回旋加速器的基本原理——带电粒子在D形盒里做圆周运动,每次经过缝隙被电场加速。周期跟速度无关,所以交变电场的周期只要跟圆周运动周期同步,就能一直加速。”牛盾老师开始讲课。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最大能量。
“今天讲一个实际问题:回旋加速器能把粒子加速到多大能量?D形盒的半径是有限的,粒子转的圈数越多,半径越大,最后从边缘射出去。最大半径就是D形盒的半径R。”
他写下公式:v_max = qBR / m,E_max = ? m v_max2 = q2B2R2 / (2m)。
“所以,最大能量由D形盒半径和磁场强度决定。跟交变电场的电压没关系——电压只影响加速的快慢,不影响最终能量。”
他转过身:“谁来说说,如果我想让粒子能量翻倍,应该怎么办?”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强举手了。
牛盾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强,你说。”
王强站起来,想了想:“把D形盒半径加大到根号二倍?因为能量跟R2成正比。”
牛盾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睛亮了:“完全正确。王强,你今天状态不错。连根号二都算出来了。”
王强激动得脸都红了,一屁股坐下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晓晓在旁边小声说:“强子今天真开窍了。”
“历史141给的自信。”我说。
下课的时候,牛盾老师走到王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子,今天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保证保持!”王强大声说。
牛盾老师笑了,走了。
王强转过身,冲我和晓晓竖起大拇指:“羽哥!晓晓姐!我答对了!”
“看见了。”晓晓笑了,“强子,你这是被历史成绩刺激到了。”
“那当然。历史能考第一,物理不能拖后腿。”他拍了拍物理笔记本,“从今天起,我每天做五道物理题。做完找羽哥检查。”
“行。”我说。
下午自习课,朱娜站上讲台,手里拿着名单。
“学习小组正式分组。第一组,组长陈莫羽。组员:王强、肖恩、丁琳琳、贾永涛。”朱娜念道。
“第二组,组长慕容晓晓。组员:金丽、杨红星、叶云开、江晓曼。”
“第三组,组长王梅。组员:朱娜、周博、张明、顾清远。”
“第四组,组长金丽。组员:林婉如、沈明轩、苏雨桐、李浩然。”
念完名单,朱娜拍了拍手:“好了,各组找地方开始学习。每周二、周四下午自习课,雷打不动。有问题的随时找我。”
王强在后面喊:“班长,你跟王梅一组,谁管谁啊?”朱娜笑了:“互相管。”
第一组围坐在教室后排。王强把物理笔记本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羽哥,今天牛老师讲的那道最大能量的题,我有个问题。”王强说道。
“什么问题?”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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