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五分钟后，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凌已经换上了那套灰色家居服。棉质的柔软布料奇异地中和了他身上一部分冷硬的实验室气息，只是那份一丝不苟的特质并未改变——领口端正，袖口平整，仿佛家居服也需遵循某种着装规范。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扁盒，走到叶拾壹面前。
“这个，贴在小腿肌肉丰富处，避开伤口和石膏。”他将盒子递给她，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边缘有微弱的电路纹路，“缓解肌肉僵硬，促进局部循环。”
叶拾壹接过，有些迟疑：“这……”
“非侵入式，低强度微电流，已通过医疗安全认证。”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顾虑，同时目光扫过她的脚踝，“疼痛指数？”
“……还行。”叶拾壹不想示弱。
沈砚凌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很快，里面传来烧水、打开包装的细微声响。几分钟后，他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浅褐色液体，以及一小碟能量棒。
“电解质补充剂，温度适宜。”他将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以及，备用能量摄入。”
叶拾壹看着那杯东西，又看看他：“你不喝？”
“我的代谢需求与你不同。”他回答，同时从带来的密封盒里取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显然是他自备的液体。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客厅时钟的滴答声。叶拾壹小口啜饮着补充剂，味道清淡微咸，确实比她想象中好入口。她撕开一片贴片，撩起家居服的裤腿，按照说明贴在紧绷的小腿肌肉上。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酥麻感传来，随后肌肉的酸胀感似乎真的舒缓了一些。
沈砚凌则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在检查窗户的锁闭情况。他的身影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因为那身家居服，奇异地融入了这个居家的环境。
“沈砚凌。”叶拾壹忽然开口。
他转过身，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她斟酌着词句，“你以前的任务，也……都这样吗？”她问得有些模糊，但相信他能听懂。
沈砚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取相关数据。“任务形式各有不同。”他最终回答，措辞严谨，“但保护核心目标的健康与安全，始终是第一优先逻辑。当前情况，符合标准操作流程。”
标准操作流程。叶拾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所以，他此刻所做的一切——采购、入住、甚至给她递上一杯电解质水——都只是“流程”的一部分，是算法评估后最优的行动方案，与个人情感或关切无关。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微微一松，却又升起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谢谢你的‘标准流程’。”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命。
沈砚凌似乎没有察觉她语气中的细微差别，或者说，他并不在意。“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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