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沉默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审讯室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 “滴答” 声，沈辞没有急着追问，他知道，对付这种心理素质极强的嫌疑人，需要耐心，需要找到他的心理弱点。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辞起身给老黑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老黑，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你要明白，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刘萌萌才 8 岁，她还有很多美好的日子没过，就被你残忍杀害，她的父母现在还在为她流泪，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提到 “愧疚”，老黑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突然从眼角滑落，滴在桌子上。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 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 我只是想跟她问问路，她不告诉我，还喊救命，我一着急，就……”
“就用匕首捅她？就切割她的身体？” 谢云追问，声音里带着愤怒，“你知道你这么做，对她的家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你知道白银区的老百姓因为你，晚上都不敢出门吗？”
老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杀她…… 我不该……”
“除了刘萌萌，1972 年的张某、1976 年的李某、1983 年的王某，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沈辞抓住机会，抛出关键问题 —— 这才是审讯的核心，不仅要确认他杀害刘萌萌的罪行，更要查清他是否与十六年的系列悬案有关。
老黑的哭声突然停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被问到了最害怕的事。“不…… 不是我……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明显是在撒谎。
沈辞拿出卷宗里的旧照片，一张一张摆在老黑面前：“1972 年，张某在纺织厂后巷被杀害，现场留下 42 码军用胶鞋印；1976 年，李某在回家途中遇害，现场提取到 AB 型血迹；1983 年，王某在家中被杀，作案手法与前两起一致。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血型就是 AB 型，你穿的也是 42 码军用胶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辞继续施压：“我们还查到，你 1970 年参军，1975 年退伍，退伍后在白银区和包头市都待过，从事过屠宰工作 —— 这就能解释你为什么会用刀切割尸体，为什么对两地的地形这么熟悉！”
这些信息都是沈辞和赵刚连夜排查到的：老黑的真名叫王德顺，1948 年出生，1970 年应征入伍，在部队里负责后勤，1975 年因为与战友发生冲突，被提前退伍。退伍后，他在白银区的屠宰场当了两年屠夫，后来因为性格孤僻，与同事闹矛盾，辞职后开始收废品，偶尔也会去包头市收废品，在两地都有短暂的居住记录。
“你退伍后，因为工作不顺，对社会不满，就开始报复女性，对不对？” 沈辞的语气严肃，“你选择女性作为目标，是因为你觉得女性弱小，容易下手；你用刀切割尸体，是因为你在屠宰场练就了用刀的技巧；你每次作案后都能顺利逃脱，是因为你有反侦察意识，还利用收废品的身份作掩护，没人会怀疑一个不起眼的收废品的！”
王德顺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地掉：“是…… 是我……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沈辞和谢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 —— 十六年的悬案，终于有了突破口。王德顺断断续续地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每一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
“1972 年，我刚退伍，在屠宰场上班，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在纺织厂后巷遇到张某，我想跟她说话，她不理我，还骂我是‘退伍兵混子’，我就生气了，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把她杀了……”
“1976 年，我在医院附近收废品，看到李某穿着护士服，长得很漂亮，我就跟着她，在她回家的路上把她杀了…… 我就是想报复，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1983 年，我在包头市收废品，看到王某开了个小卖部，生意很好，我很嫉妒，就趁她晚上关店的时候，闯进她家里把她杀了……”
他还供述，每次作案后，他都会仔细清理现场，把凶器藏在不同的地方，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用。他选择春秋两季作案，是因为这两个季节穿的衣服多，不容易暴露身份，而且玉米地、树林等地方的植被茂盛，便于隐藏和逃跑。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 王德顺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没想到，这次因为刘萌萌，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王德顺终于完整供述了十六年里七起杀人案的全部经过。沈辞让小李做好笔录，让王德顺签字画押，然后将他押回看守所。
走出审讯室，沈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 虽然案件有了突破，但想到七个受害者的惨状，想到她们家人十六年的痛苦等待，他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
“谢云，你去法医科，跟老张一起，把王德顺的供述和之前的尸检报告比对一下，确认所有细节都吻合，不能有任何遗漏。” 沈辞对谢云说，“我去跟赵局商量，尽快将案件移交检察院，让王德顺受到法律的制裁，给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谢云点点头，眼神坚定：“好，我这就去。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能让受害者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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