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医疗区挤满了人。
轻伤员在走廊里坐着，重伤员被推进手术室。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医护人员脚步匆匆，说话声、呻吟声、仪器的滴滴声混成一片。
陈默把凯琳放在推床上，两个医疗官立刻围上来。看到凯琳胸口的晶化，他们脸色变了。
“肺叶开始晶化，”一个医疗官检查后低声说，“心脏也有影响。要马上手术，切除晶化部分，但风险很大。”
“做。”陈默说。
医疗官点头，推着床冲进手术室。
塞拉被扶到另一张床上。她左腿的伤口重新处理，骨折的右臂打上固定夹板。处理过程中她一声没吭，只是咬着牙，额头冒汗。
林恩站在医疗区门口，没进去。他胸口印记的金光已经收敛，但皮肤下的纹路还在，像淡金色的血管。几个路过的医疗官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敬畏，也有不安。
陈默走出来，关上门。
“刑天到哪了？”他问。
林恩看了眼手环：“刚进基地大门。莉亚指挥官已经派人去接了。”
“你去休息室等。”陈默说，“我去见他。”
“老师，您——”
“我还能走。”陈默转身，朝主通道走。
步伐比刚才更慢了。胸口绷带完全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肋骨间刮。能量读数掉到0.20%，还在缓慢下降。但他没停。
走到指挥中心外的走廊时，他看到刑天从对面过来。
刑天的状态很糟。
右臂的磐石之臂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皮开肉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肌肉表面有细小的能量火花在跳，像短路。他左手提着隔绝袋，里面的髓晶散发着稳定的红光。
两人在走廊中间停下。
刑天看着陈默胸口的血迹，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
“您不该去冰谷。”刑天说。
“你也不该一个人下遗迹。”陈默说。
刑天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把隔绝袋递过来：“髓晶拿到了。但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七区地下有个密室。”刑天说，“和方舟底层的结构很像。里面有块黑板，星图，还有警告。”
陈默接过袋子：“什么警告？”
“勿回摇篮。门已开。”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他看向刑天：“星图呢？”
“记在这里。”刑天用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看了一眼，忘不了。坐标很清晰，确实是‘摇篮’的位置。但那个密室……像是五十年前建造第七庇护所时留下的。里面有很多工具，还有骸骨。”
“星神族的？”
“像，但不完全是。”刑天皱眉，“有些工具的设计风格很古老，比星神族现在的技术落后几代。像是……他们祖先用的。”
陈默看向手里的髓晶。晶体在袋子里发着光，稳定，平静。
“你先去医疗区。”他说，“让医生看看你的右臂。”
“不用。”刑天摇头，“我自己清楚。这是能量过载，肌肉和骨骼都受损了，但没伤到根本。休息几天能恢复。”
“几天我们没有。”
“我知道。”刑天看向指挥中心的门，“所以不用治。能握拳就行。”
陈默没再劝。他提着髓晶袋，推开指挥中心的门。
莉亚在里面。她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是放大的星图——二十三个红点已经非常接近，最近的一个距离绿源星不到二十万公里，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八小时接触。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
看到陈默胸口的血迹，她眼神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看到刑天的右臂，她眉头皱紧。
“髓晶拿到了。”陈默把袋子放在控制台上。
莉亚走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眼。红光映在她脸上。
“能量读数稳定。”她说，“但方舟的跃迁引擎预热需要时间，至少十二小时。而且……我们可能没有十二小时了。”
她调出另一个画面。是外太空监测站传回的图像——经过增强处理后，能模糊看到那些红点的真容。
不是统一的舰船。
有星神族的护卫舰，有商船改装的武装船，甚至有几艘看起来像海盗船。但它们编队飞行，阵型整齐，明显受统一指挥。
“混编舰队。”莉亚说，“星神族牵头，联合了其他势力。目的不光是碎片，可能还想把绿源星整个抹掉。”
“为什么？”刑天问。
“灭口。”陈默说，“五十年前的事，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圣地，门，碎片，髓晶，火种计划……所有相关的一切，都要清理干净。”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第七区地下密室的扫描图——刑天之前传回来的。
“第七庇护所建造基地。”陈默指着图说，“星神族建的，用来开采髓晶，可能还做了别的实验。后来门开了，他们匆忙撤离，留下警告。但五十年前，我又把碎片带了回来。”
“您不记得为什么。”莉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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