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古老的印记
石傀单膝跪地，沉重的身躯让地面微微一震。它低垂着头，那对昏黄的眼窝光芒稳定，不再有之前的呆滞与攻击性，反而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驯服与恭敬，目标明确地指向林默。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石傀体内低沉的灵力运转声，以及夜痕粗重而惊讶的呼吸。
林默完全呆住了，小嘴微张，连外放的灵力都忘了收回，就那么傻傻地看着眼前这尊向她“行礼”的巨大石傀。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与此刻诡异的转折，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夜痕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强忍着伤势和灵力耗尽带来的虚弱，紧握手中的长条石块，警惕地盯着石傀，身体微微前倾，将林默护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无论这石傀表现得多驯服，在完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林默，慢慢收回灵力，不要有剧烈动作。”夜痕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傀，尤其是它胸口那块被自己石块击中的凹陷。此刻，那凹陷处的符文正稳定地散发着与林默灵力同源的土黄色光芒，石块被周围的岩石缓缓“吐”了出来，掉在地上，而凹陷本身则仿佛被某种力量抚平、修复，只留下光芒流转的符文。
林默如梦初醒，连忙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外放的戊土灵力收回体内。随着她的灵力撤回，石傀胸口符文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熄灭，石傀也依旧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真正的石雕。
“它…它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了？”林默躲在夜痕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看起来是这样，但原因不明。”夜痕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石傀。它的构造古老而粗糙，符文风格也与现今常见的傀儡迥异，充满了岁月的气息。其核心的灵力波动，在接触林默灵力后，似乎被“激活”或“唤醒”了，变得稳定而强大，但性质却与林默新生质变的戊土灵力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同源。“难道…是因为你的灵力？”
“我的灵力？”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内视自身。丹田内，那新生质变的戊土灵力如同一小团温润厚重的黄云，缓缓旋转，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她之前就感觉这灵力有些特殊，似乎能引动周围稀薄的土灵之气，对夜痕的伤势也有奇效，但没想到，竟然能让这攻击性的石傀产生如此变化？
“试试看，用你现在的灵力，再轻轻接触它一下，不，不用外放，试着…用你的意念，通过灵力去‘感应’它胸口那个符文。”夜痕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石傀因林默的灵力而“苏醒”并表现出驯服，或许能通过灵力感应了解到一些信息。
林默有些紧张，但看到夜痕鼓励（或者说，是深思熟虑后认为可行）的眼神，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她再次凝聚起一丝那新生的戊土灵力，这一次，她没有外放，而是将灵力凝聚于指尖，同时将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向着石傀胸口那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符文“延伸”过去。
她的灵力触角，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那古老的符文。
刹那间，林默浑身一震！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沉重悲怆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灵力的连接，猛地冲入她的脑海！
“镇…守…”
“地脉…节点…”
“灵…绝…守…诺…”
“魔…秽…侵蚀…”
“力…竭…沉睡…”
“同源…呼唤…主…”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在她意识中闪过：巍峨的地下宫殿、纵横交错的灵力脉络、肃穆列阵的诸多石傀、汹涌而来的黑暗阴影、激烈的战斗、同伴的崩碎、灵光的黯淡、最终是漫长黑暗的沉寂……以及，就在刚才，一道精纯、厚重、带着熟悉又陌生气息的戊土灵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将它从无尽沉眠中微弱地唤醒……
“啊！” 林默痛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身形晃了晃，差点软倒。那股信息流太过庞大杂乱，以她此刻虚弱的状态和境界，强行接收，对心神的冲击极大。
“林默！”夜痕连忙扶住她，切断了她与石傀之间那无形的联系，同时渡入一丝自己的灵力帮她稳定心神。
“我…我没事…”林默靠在夜痕身上，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眼神中残留着惊悸与恍然，“我…我看到了一些…记忆？是这石傀的…不，是很多类似石傀的…它们…它们是这里的守卫，‘戊土地傀’…守卫着地脉节点…很多很多年前，有很黑很坏的东西（影蚀）入侵，很多守卫都战毁了…它…它是少数留存下来的，但灵源也快耗尽了，陷入了沉睡…直到…直到我的灵力，好像…好像触动了它灵源深处的某个印记，把它唤醒了…它把我当成了…‘同源之主’？还是…继承者？”林默的话语有些凌乱，显然还未从那些混乱的意念冲击中完全恢复，理解得也并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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