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石台有异，阵眼微澜
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粘稠的沼泽中跋涉。夜痕用手肘和膝盖，一点一点地，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拖行。破碎的衣衫摩擦着粗糙的石面，摩擦着身上无数细小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汗水混合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脖颈上蜿蜒出一道道泥泞的痕迹。肺像破旧的风箱，剧烈地起伏着，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焦糊气息，刺激着他干涩的喉咙。
短短数丈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但他没有停下，目光死死锁定着石室中央，那悬浮着戊土镇魔珠的古朴石台。
靠近，必须靠近！那里，或许是唯一的线索，或许是离开的契机，或许是……拯救林默的希望。
他不敢再去看那诡异的石壁符文，强行将眉心印记传来的冰冷悸动压制在意识深处，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路”上。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他挣扎着，挪到了石台的边缘。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靠在石台冰冷的基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休息了片刻，待那窒息般的虚弱感稍稍缓解，夜痕强撑着，抬起头，仔细打量这近在咫尺的石台。
石台通体呈暗青色，材质与四周石壁类似，但触手之处，更加冰凉，隐隐有种金属般的质感。石台并不高，约莫及腰，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刻画着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与石壁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精细，更加玄奥，仿佛是整座大阵的核心与缩影。
此刻，在戊土镇魔珠那恒定的土黄色光晕照耀下，石台表面的纹路，大部分都流淌着微弱的、温润的光泽，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流转。这正是阵法仍在微弱运转的迹象。
但夜痕的目光，很快就被石台表面，那些新增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纹所吸引。这些裂纹，并非天然形成，也非岁月侵蚀，而是不久前，那场激烈的镇压与反扑中，力量冲击所致。裂纹细密而深邃，如同瓷器上不堪重负的皲裂。裂纹之中，隐隐有黯淡的、土黄色的微光在艰难地闪烁、流转，试图修补、弥合，但速度极其缓慢，且效果似乎甚微。
更让夜痕心头一紧的是，在其中几道较为粗大的裂纹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戊土灵光的、晦暗的阴影在一闪即逝！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种冰冷、混乱的感觉，与之前“影蚀”的气息，隐隐有着几分相似！
“难道……那魔物的力量，不仅侵蚀了林默，还侵蚀了这阵法的核心？” 夜痕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如果这戊土封魔大阵的核心阵眼（这石台很可能就是）都出现了破损和侵蚀，那这封印的稳固性……林默身上那依赖阵法之力维持的平衡，又能持续多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石台上方，那枚静静悬浮的戊土镇魔珠。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恒定的光晕，透过光晕，能隐约看到珠子内部，有氤氲的土黄色气流在缓缓流动，如同大地深处的地脉。珠子的光芒，似乎正通过石台表面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维持着阵法的基本运转，也维持着对林默的封镇与调和。
但夜痕敏锐地察觉到，这珠子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刚激发阵法时，黯淡了些许。而且，珠子自身的旋转，似乎也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微不可查的滞涩感，仿佛承载了过重的负担，或者……内部也受到了某种影响？
他想起林默在最后时刻，将珠子中最后一缕最精纯的戊土本源渡给了自己……难道，那消耗的，是珠子至关重要的本源之力？这会影响珠子维持阵法和封镇的效果吗？
无数的疑问和沉重的担忧，如同巨石压在夜痕心头。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石台，感受一下那些纹路和裂纹的具体情况，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硬生生停住。
不能贸然触碰！这石台是阵法核心，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尤其是现在，阵法似乎本就不稳，林默的状态又如此诡异。
他收回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沿着石台表面的纹路，仔细地观察、记忆。他试图从中找出规律，找出那些裂纹的分布是否有什么特殊，找出那晦暗阴影出现的位置是否有关联……
然而，这些纹路太过复杂玄奥，远超他目前能理解的范畴。看了半晌，除了头晕目眩，毫无头绪。
难道就这样干看着，束手无策？
夜痕咬了咬牙，目光再次落回昏迷不醒的林默身上。林默身上的三色光晕依旧在明灭闪烁，那平衡似乎依旧存在，但夜痕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危险，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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