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矿区暗线
尝到了矿石废料带来的甜头，林默对力量的渴望愈发迫切。他让福伯加大了“收购”力度，不仅限于林府内部仆役，甚至通过一些更隐秘的渠道，将触角伸向了城外矿区的边缘地带。那里的矿工和家属，生活更为困苦，几枚铜钱就能换到一筐无人问津的“废石”。
于是，林默小院角落里的“破烂”石头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他每日最大的“乐趣”，似乎就是蹲在那堆石头前，一块块地翻找、摩挲，时不时发出傻乎乎的笑声。这番景象落在偶尔经过的下人眼中，更是坐实了他无可救药的痴傻。
然而，这些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的碎石，对林默而言却是无价之宝。每晚，他都在疯狂地汲取其中的金铁之气。青铁矿的锋锐，赤铜矿的灼热，甚至偶尔能找到的微量玄铁屑的沉重……各种属性的金铁之气被他以《金石锻体诀》的法门强行炼化、融合。
痛苦是常态，每一次融合都如同在体内进行着一场小型的战争，不同的气息相互冲撞，撕裂着他的经脉。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那本《基础引气诀》的调和法门，硬是一次次挺了过来。他的身体在潜移默化中被淬炼，虽然外表依旧瘦弱，但肌肉纤维却变得异常坚韧，骨骼也隐隐透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指尖那缕气感，如今已壮大到小指粗细，颜色变成了混沌的暗金色，流转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散发出的锐利气息让一旁的福伯都感到皮肤刺痛。
这一日，福伯带回矿石的同时，也带回了一个消息。他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少爷，矿区那边……好像出事了。”
林默擦拭着手上刚汲取完气息、变得灰白的石块，动作微微一滞：“哦？”
“听说矿洞里发生了小范围的坍塌，伤了几个人。大少爷派去查账的人，借题发挥，说是因为二少爷安插的人管理不善、偷工减料导致的，要严查到底。二少爷那边的人自然不服，两边在矿区差点动起手来，现在气氛紧张得很。”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峰果然出手了，而且直接选择了矿脉这个要害。看来两兄弟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从府内的权谋算计，发展到了对实业的直接争夺。
“伤的人里面，有没有我们……‘供货’的人？”林默更关心这个。他现在收集废料的渠道，大多依赖于矿区最底层的矿工和他们的家属。
福伯摇摇头：“那倒没有，都是些更深层的矿工。不过，老奴打听到，有个经常给咱们送石头的矿工叫李铁，他弟弟好像就在出事的那片区域干活，虽然没受伤，但吓得不轻，家里老娘也病倒了，现在日子很难过。”
李铁？林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汉子，每次送来的石头品质都还不错，要价也公道。
“想办法，多给他一些钱。”林默沉吟片刻，吩咐道，“就说……我看中了他上次送来的几块‘特别亮’的石头，这是赏他的。另外，再悄悄给他娘送点普通的伤药过去。”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默的用意：“少爷是想……收买人心？”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林默淡淡道，“矿区现在乱，正是安插眼线的好时机。这个李铁，为人老实，家境困难，是最好的人选。不要暴露我们，只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让他记下这份情。”
“老奴明白了！”福伯心悦诚服。少爷不仅修炼天赋惊人，这笼络人心的手段，也越发老辣了。
几天后，福伯再次外出，带回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以及李铁千恩万谢、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嘱托（由福伯转达）。同时，福伯还带回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李铁透露，因为这次坍塌事故，林峰的人盯上了一个叫王扒皮的工头，那人是林浩的心腹，负责其中一个矿洞的开采，据说手脚极其不干净，而且对矿工非常苛刻。李铁的弟弟就是在他手下干活。
“王扒皮……”林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林峰要动林浩的人，而这个人正好是矿区底层矿工怨恨的对象。如果……如果这个王扒皮突然出事，比如，在矿洞里遇到点“意外”，或者被发现什么确凿的罪证……
那么，既打击了林浩，又能让林峰顺理成章地接管那片区域，还能替那些被压迫的矿工（包括李铁的弟弟）出口气，更能让暗中帮助了李铁的自己，间接赢得一些矿区底层的人心！
一石数鸟！
“福伯，”林默看向老人，眼神深邃，“想办法，让李铁知道，我们很‘讨厌’那个欺负他弟弟的王扒皮。但什么都不要明说，只需要表达我们的‘厌恶’即可。”
福伯心领神会：“少爷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林默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堆矿石上。他拿起一块沉甸甸的、蕴含着浓郁土金之气的黄铁矿石，指尖暗金色的气感流转，矿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力量，不仅来自于拳头，更来自于精准的算计和无形的人心。矿区这条暗线，他算是初步埋下了。接下来，就看那条叫做“王扒皮”的鱼，什么时候会自己撞进这张正在悄然张开的网里了。
暗流汹涌的矿区，即将因为一个“傻子”的厌恶，掀起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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