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橙发男子——草摩夹的反应更为直接。在察觉到景月身上那纯净而庞大的妖力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结实的手臂一横,精准地将本田透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他周身那原本极力压抑的恐怖妖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轰然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瞬就被他强行压回,但那瞬间的压迫感让店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趴在垫子上的定春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收缩,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
“欸?草摩先生?怎么了?”被突然护到身后的本田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困惑地从阿夹宽阔的肩膀后探出脑袋。她的目光顺着阿夹紧绷的视线望去,看到了站在那里、同样身体紧绷、眼神警惕的景月。
刹那间,本田透脸上的困惑被惊喜取代:“啊!景月同学!”她立刻从阿夹身后绕了出来,开心地朝着景月挥了挥手,“好巧呀!没想到你在这里打工!”
少女清脆的声音和毫无阴霾的笑容,像阳光骤然穿透了凝重的低气压。
阿夹因为透的动作身体又是一僵,但看到透脸上纯粹欣喜的笑容,又感受到景月虽然警惕却并无主动攻击的意图,他强行将体内咆哮的妖力再次死死摁回深处。那外放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但他看向景月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审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和疑虑。(纯粹的妖怪?也能如此自然地融入人类的世界,做着服务生的工作?)
景月也迅速收敛了外溢的气息,尽管体内妖力仍在因本能而躁动不安。他对着本田透点了点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本田同学,下午好。确实很巧。”
“这位是草摩先生,”本田透笑着为两人介绍,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她的笑容自然而温暖,“草摩先生,这位是景月同学,我们是同班同学哦!”
“你好。”景月对着阿夹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却带着疏离。
“……你好。”阿夹的声音低沉沙哑,回应的速度稍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克制才出口。他点了点头,目光在景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不再直视,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放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显示着他并未放松警惕。
安室透适时地迎了上来,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过,尤其是多看了阿夹一眼,职业性的微笑无懈可击:“欢迎光临波洛,三位是认识吗?请这边坐。”他巧妙地将“三位”包括进去,引导他们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恰好离七实不远。
佐仓千代拿着菜单过来,本田透认真地听着介绍,偶尔询问一下,声音轻柔悦耳。阿夹则沉默地坐在她对面,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透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深藏的痛楚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只有当景月偶尔靠近时,他才会极其短暂地撩起眼皮,投去一瞥冰冷审视的目光。
“CSA的各种流程真的好麻烦哦,”点完餐等待的间隙,本田透微微嘟着嘴,对着景月浅浅抱怨,像是在分享一件普通的校园琐事,“光是前期登记和适应指南就看了好久,还有好多表格要填,跑来跑去的,感觉比上学还辛苦呢! 能力测试我倒是一下子就做完啦,反正我就是个普通人嘛。”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对面的阿夹,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说起来,我就是在评估结束,等着分配实践任务的那天,在中央大厅遇到草摩先生的。他那时候好像刚来到万象星域,对什么都不太熟悉的样子,站在信息台那边有点迷茫……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过去问了问,然后帮他上报了CSA的接待处。”
透的脸上露出一点觉得缘分奇妙的表情,笑了笑:“结果没想到,后来下发我的实践任务,就是担任草摩先生在万象星域初期的引导者!是不是很巧?”
“景月同学你呢?是不是也花了很多时间?”她完全不知道景月的评定过程是何等惊世骇俗。
“嗯…是花了一些时间。”景月含糊地应道,目光不经意间与阿夹对上,对方立刻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
餐点很快送来。景月将志村妙做的火腿三明治和柠檬派,以及他自己参与装饰的水果松饼端过去。
“我开动了!”本田透双手合十,开心地说道。她小口咬着三明治,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嗯!好吃!”吃到松饼时,她更是惊喜地看向景月,“景月同学,这个草莓摆得好漂亮!像艺术品一样!是你做的吗?”
“参与了一部分装饰。”景月回答。
“好厉害!”本田透真诚地赞叹道,笑容灿烂。
阿夹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透,眼神中的冰冷和锐利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所取代。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一种经过训练般的利落。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显然不在食物上,而是在于眼前这个鲜活、快乐、对他一无所知的少女。他看着她因为美食而眯起的眼,微微晃动的马尾,听着她偶尔因为好吃而发出的细小满足的叹息…这一切都像是最珍贵的画面,被他深深镌刻在心底。他握着叉子的手背,因为用力克制而青筋微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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