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刚过，苗寨的积雪还没完全消融，药庐旁的新药房就挂起了“义诊处”的木牌。林羡踩着晨露将晒干的金银花、薄荷分装成小袋时，巷口传来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李医生带着两名护士从城里赶来，后备箱里装满了血压仪、听诊器，还有给寨民准备的感冒药。
“比约定的早了半小时！”李医生搓着冻红的手走进药房，看到墙上挂着的《苗寨草药图谱》，忍不住赞叹，“这图谱比上次看的更细致了，连每种草药的采摘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蚀月神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刚研好的艾草粉，眼尾的银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寨里老人多，艾草粉煮水泡脚能驱寒，等会儿义诊时给大家分一些。”他视线落在护士手里的血压仪上，“需要我帮忙调试吗？之前跟陈默学过一点电子设备的用法。”
义诊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苗寨，天刚亮，药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张婆婆拄着拐杖排在最前面，看到林羡就拉着他的手说：“去年喝了你煮的薄荷茶，冬天都没感冒，今天想让李医生帮我量量血压，再要些艾草粉给我家老头子泡脚。”
林羡笑着扶她坐下，李医生立刻上前给她量血压，护士则递上一杯温热的姜枣茶。蚀月神坐在一旁，指尖搭在张婆婆的手腕上，片刻后说：“您气血有点虚，除了艾草泡脚，平时可以用少量金银花和红枣煮水喝，能补气血。”
义诊进行到中午时，许南枝带着苗绣店的绣娘们送来热腾腾的汤圆——芝麻馅的，还裹了点薄荷碎，咬一口满是清凉的甜意。“城里的网友听说我们在义诊，特意让我带了些暖手宝过来，给排队的老人用。”许南枝放下保温桶，指着门口的纸箱说，“还有小雅寄来的手工皂，说洗的时候加些薄荷粉，能预防春疹。”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排队的人群里，暖融融的。有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拽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走到蚀月神面前：“蚀月神爷爷，我晚上总做噩梦，您能帮我吗？”
蚀月神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囊，里面装着银蝶鳞粉和晒干的薰衣草：“这个香囊带在身边，晚上睡觉放在枕头边，能安神，就不会做噩梦了。”小男孩接过布囊，凑近闻了闻，眼睛立刻亮了：“好香！像薄荷田的味道！”
李医生看着这一幕，对林羡说：“你们把蛊术和草药结合起来，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消除了大家对蛊术的误解，这种方式太好的。等我回去，要在我们医院的养生课上，给病人讲讲苗寨的草药养生法。”
夕阳西下时，义诊才结束。李医生整理记录时发现，今天一共接待了八十多位寨民，大多是测量血压、咨询养生问题的，还有十几个孩子来领安神香囊。“下次我带些儿童维生素来，给寨里的孩子补充营养。”李医生收拾东西时说，“过两个月就是春分，到时候薄荷该发芽了，我还想来帮你们种薄荷。”
送走李医生，林羡和蚀月神坐在药房里，翻看今天的义诊记录。许南枝和许清则在整理剩下的草药，准备明天送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家里。“没想到义诊这么受欢迎。”许南枝擦了擦额头的汗，“下次我们可以每个月办一次，再邀请城里的医生来轮换，这样寨民们看病就更方便了。”
蚀月神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这是我画的薄荷田扩建图，春分后我们把田埂修宽些，再种些樱花树，等夏天薄荷长得好，游客来采薄荷时，还能赏樱花。”
林羡凑过去看图纸，樱花树的位置正好在薄荷田的边缘，画得细致又温柔。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守岁时的约定——要把苗寨变得更好，要一起过更多寻常日子。如今，这些约定都在一点点实现，像薄荷田的幼苗，在春风里慢慢长出新绿。
夜色渐深，药房的灯还亮着。银蝶绕着窗台飞，翅翼的光芒映在草药袋上，像撒了把碎星。林羡靠在蚀月神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新的一年，好像每天都有新的期待。”
蚀月神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因为我们在一起，因为有这么多人陪着我们，所以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窗外的月光洒在薄荷田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春天发芽的薄荷，看到夏天盛开的樱花，看到秋天晾晒的草药，看到冬天围炉的温暖。他们的故事，在新岁的暖阳里，继续书写着关于守护、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温柔篇章，而这份美好，会像薄荷的清香一样，永远留在苗寨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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