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第四日，被一声惊雷打破。
那雷声不是从天上来，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悠长，如同远古巨兽翻身时的低吟。整座天音阁都在微微颤抖，山石滚落，池水泛起涟漪。
云昭霍然起身！
悟净也从古松下站起，望向后山的方向。
“是归墟。”他说。
云昭点头，面色凝重。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
众人很快聚集在听潮峰顶。
苏沐瑶脸色依旧苍白，但坚持要一起来。青禾扶着她，眼中满是担忧。璇玑、蓝蝶、剑无心、阿紫、星衍老祖，所有人都到齐了。
“地动来自禁地。”静仪师叔匆匆赶来，面色发白，“那座石门……在发光。”
云昭心中一紧。
“走。”
——
后山禁地。
那座巨大的石门，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光芒随着地底的闷响有节奏地闪烁，仿佛心跳。石门上那些已经黯淡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却不是原本的银蓝，而是血红。
血红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门上蠕动、蔓延。
云昭盯着那些符文，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悟净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涌出，与那血红色的光芒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投入冷水中。
“师弟，”他睁开眼，面色凝重，“封印在松动。”
璇玑闭目推演片刻，睁开眼，脸色惨白。
“七天。”她说，“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七天后。
渊寂之主的投影，将重见天日。
——
众人沉默。
七天。
只有七天。
云昭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七天后，有一场硬仗。”他说，“你们……可以离开。”
悟净微微一笑。
“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云昭看着他。
悟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贫僧修了十世，等的就是今天。”他说，“师弟在哪，贫僧就在哪。”
璇玑也走上前。
“衍星天阁的传人，不会临阵脱逃。”
蓝蝶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云昭的手。
青禾同样握住他另一只手，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中，满是坚定。
剑无心抱剑而立，淡淡道：“我说过，想会会那个渊寂之主。”
阿紫跳到云昭面前，叉腰道：“阿紫不走！阿紫要保护云昭！”
星衍老祖捋须微笑：“主上，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燃烧几次。”
苏沐瑶最后走上前，看着他。
“云昭，”她说，“天音阁与你同在。”
云昭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都是愿意陪他赴死的人。
他何德何能。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那就一起。”
——
当夜，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星衍老祖带着天音阁的阵法师，在禁地周围布下层层叠叠的阵法。璇玑用天机之术推演可能的战局，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蓝蝶放出所有蛊虫，遍布整座后山，时刻监控任何风吹草动。
剑无心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闭目养神，调整剑意。
悟净在禁地外诵经，金色的佛光如同一道屏障，笼罩着整片区域。
阿紫跑来跑去，给每个人送水送干粮，忙得不亦乐乎。
青禾守在苏沐瑶身边，帮她熬药、换药、喂药。苏沐瑶的伤还没好，但她坚持要参战。
“沐瑶姐姐，”青禾小声道，“你别太勉强自己。”
苏沐瑶摇摇头，微微一笑。
“青禾，你不懂。”她说，“这一战，我必须参加。”
青禾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夜深了。
云昭独自坐在禁地外的一块巨石上，望着那座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石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青禾走到他身边，在他身侧坐下。
“云昭哥哥，”她轻声道，“你睡不着吗？”
云昭点点头。
青禾沉默片刻，忽然道：“云昭哥哥，青禾有点怕。”
云昭转头看她。
青禾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不是怕死。”她说，“是怕……怕以后见不到云昭哥哥了。”
云昭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不会的。”他说，“我们会赢。”
青禾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真的吗？”
“真的。”云昭说，“我保证。”
青禾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
“云昭哥哥，”她喃喃道，“青禾喜欢你。从北荒山那时候就喜欢了。”
云昭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远处，悟净的诵经声若有若无。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
远处，璇玑和蓝蝶并肩站在另一块山石上，望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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