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天音阁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护山大阵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一只巨大的碗，倒扣在整座山门上空。月光洒落，为那层光罩镀上一层银辉，美得如同梦境。
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
杏林院。
青禾守在祖婆婆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话。祖婆婆闭着眼，呼吸平稳，已经沉沉睡去。
这些日子，祖婆婆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火邪云说，再调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到以前的七八成。
青禾心中欢喜，每天除了照顾祖婆婆，就是修炼。她刚刚突破到天神初期，境界还不稳固，需要大量的时间打磨。
“婆婆，您好好睡。”她轻声道，“青禾守着您。”
窗外，月光如水。
忽然，青禾眉头一皱。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窗外，那双银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星陨之眼，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强大的神通，还有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护山大阵的防御，进入了天音阁。
不，不是“穿过”。
是“通过”。
就好像……有人从内部，打开了阵法的一道缝隙。
青禾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惊动祖婆婆，悄悄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依旧，一片宁静。
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是律音堂。
——
律音堂，地下一处隐秘的密室中。
一道身影静静站着，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黑衣人——那人的气息隐匿到极致，若非近在咫尺，根本察觉不到。但仔细感应，能发现他身上隐隐有一丝深渊气息。
影枭的人。
“东西带来了吗？”站着的身影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是谁。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递过去。
“幽七大人让我转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事成之后，你想要的，都会给你。”
站着的身影接过玉符，沉默片刻。
“那丫头身边现在多了个天机圣女，还有那个云昭，不好下手。”
黑衣人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幽七大人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站着的身影没有再说话。
黑衣人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站着的身影忽然开口。
黑衣人停下脚步。
站着的身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幽七，三日后，子时。我会打开阵法，放你们进来。但你们必须保证，事成之后，兑现承诺。”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幽七大人说话算话。”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站着的身影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漆黑玉符，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阴沉的面容。
律音堂首座——玄明。
——
次日。
听潮峰，精舍中。
云昭、苏沐瑶、璇玑三人围坐，面前摆着一盏茶，却谁都没有喝。
“有人潜入了天音阁。”青禾的声音还在云昭耳边回响。
昨晚青禾告诉他，她感知到有人穿过了护山大阵，进入了天音阁。而且，不是强行突破，而是从内部打开的缝隙。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天音阁内部，有内奸。
苏沐瑶的脸色很难看。刚刚经历了师尊的背叛，现在又出现内奸，她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能打开护山大阵缝隙的人，整个天音阁不超过十个。”她沉声道，“律音堂、战音堂、丹堂、器堂的首座，还有静仪师叔，还有我。”
璇玑皱眉道：“会不会是有人盗取了阵法令牌？”
苏沐瑶摇头：“阵法令牌由我亲自保管，寸步不离。要打开缝隙，必须是精通阵法的人，用自己的阵道修为配合令牌，才能做到。”
云昭沉默片刻，道：“也就是说，内奸就在这十个人之中。”
苏沐瑶点头。
璇玑看着她，轻声道：“沐瑶，你打算怎么办？”
苏沐瑶沉默。
她当然想立刻揪出内奸，将他碎尸万段。但问题是，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起其他长老的恐慌和猜疑。
云昭看出她的为难，开口道：“我来查。”
苏沐瑶抬头看他。
云昭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青禾的感知不会错。那人既然进来了，就一定会再出去。我们只需守株待兔。”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几天，我会让星衍老祖在暗中监控阵法波动。只要有人再打开缝隙，我们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苏沐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
——
接下来的两天，天音阁表面上一片平静，暗中却暗流涌动。
星衍老祖日夜不休，以阵道秘法监控着护山大阵的每一丝波动。云昭将神识扩张到极限，覆盖整座山门。青禾也用她的星陨之眼，暗中观察每一个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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