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心站在他对面，状态比他好一些，但也微微喘息。他身上的衣衫同样有多处破损，左肩处有一道焦黑的剑痕——那是被源初劫火灼伤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痛快。”剑无心道，“我修剑以来，从未打得如此痛快。”
云昭点头：“我也是。”
剑无心看着他，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云昭，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找你试剑？”
云昭摇头。
剑无心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你的名字，我听过很多次。”
云昭一怔。
剑无心继续道：“北风隘口，真神后期逆斩天神初期，一战成名。永黯迷雾沼泽，以一人之力破邪神祭祀场，救出数百修士。血渊深处，斩杀玄清，夺回完整的星钥——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个真神境修士名动东华。而你，一个人全做了。”
他看着云昭，目光复杂。
“我修剑二百载，自问在同辈中从无敌手。天神初期，剑道大成，方圆万里，谁人不知？可是听了你的名字后，我就在想——这个云昭，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能以真神境做到天神境都做不到的事？”
云昭沉默。
剑无心笑了笑：“今夜一战，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凭的是什么。”剑无心看着他的眼睛，“凭的不是修为，不是宝物，不是运气——是你的心。”
云昭心中一动。
剑无心继续道：“你的剑，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完全是凭借本能和意志在挥。但正是这种没有章法的剑，最难对付。因为我不知道你下一剑会从哪里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只能凭本能去接，去挡，去攻。”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你的心，比你的剑更强。”
云昭沉默良久，忽然问：“剑兄，你的心呢？”
剑无心一怔。
云昭看着他，缓缓道：“你的剑，很完美。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但正是这种完美，让我觉得……你的心，被剑束缚了。”
剑无心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古剑，久久不语。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云昭。
那目光中，有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恍然，释然，还有一丝……感激。
“多谢。”他说，“这一剑，我记下了。”
云昭微微一笑。
剑无心收剑入鞘，朝他拱了拱手。
“今夜痛快。待苏阁主出关之日，我会在场。”
他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道：
“对了，萧元启那老狐狸，今日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到杏林院。说是恭贺苏阁主传承顺利，待她出关之日，凌霄宗定当全力支持。”
云昭眸光一闪。
剑无心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
云昭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阿紫从一旁的竹林中钻出来，浑身是土，满脸兴奋。
“云昭！你太厉害了！那个剑无心，可是神剑山庄的剑道天才啊！你居然跟他打成平手！”
云昭摇摇头：“不是平手。他让了我。”
阿紫一怔：“啊？”
云昭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若全力出手，我撑不过三十招。”他说，“但他一直在压制修为，只用天神初期的力量与我过招。他是真正的剑道天才，我在剑道上，远不如他。”
阿紫愣住。
云昭却忽然笑了。
“不过，他今晚说的那些话，比打赢我更珍贵。”
阿紫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道：“对了，青禾让我告诉你，祖婆婆醒了！”
云昭眸光一亮，转身就朝静室走去。
——
静室中，祖婆婆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青禾坐在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开心。
云昭推门进来，祖婆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云昭……”她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你……救了我……”
云昭走到床边，轻声道：“婆婆，您救过我。我救您，是应该的。”
祖婆婆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青禾……跟你说过……祖地的事了？”
云昭点头：“说过一些。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您细说。”
祖婆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星陨祖地……是遗族历代先祖……留下的传承之地。那里有一汪‘灌体圣泉’，唯有血脉最纯者……方可开启。”
她看向青禾，目光中满是慈爱和不舍。
“青禾……是你父亲和你母亲……唯一的孩子。她的血脉……是遗族万年来……最纯的。只有她……能开启圣泉。”
青禾怔怔听着，眼眶又红了。
祖婆婆继续道：“圣泉中……有先祖留下的修为本源。若能承受……修为可暴涨至天神……甚至更高。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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