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往左偏一点点……对,就是那里,现在感觉很‘顺’。”青禾闭着眼睛,小脸专注,轻声说道。
韩云依言调整,果然感觉意念引导的滞涩感减轻,那一丝源力顺从地完成了盘绕,融入火种的效果似乎也更圆融。
“青禾姑娘,多谢。”药力过后,韩云虚弱地道谢。
青禾睁开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摆摆手:“没有啦,我就是感觉……感觉那样更舒服些。而且,每次这样帮大哥,我自己好像……也暖暖的,很安心。”她说不清那种感觉,仿佛自己稀薄的血脉,也在这种辅助的过程中,被潜移默化地滋养着。
祖婆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韩云和青禾之间流转,若有所思。
又是一个月过去。北荒山彻底被寒冬笼罩,大雪封山,万物蛰伏。茅屋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在这段相对平静,虽然对韩云而言依旧充满痛苦修炼的日子里,变化在缓慢而持续地发生着。
韩云体内的两簇本源火种,比最初苏醒时,已经明亮了接近一倍。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是奄奄一息、随时可能熄灭的状态。玄天灵火的纯白光芒中,秩序符文的流转更加清晰了一丝;九幽冥火的深邃黑色里,那点代表“寂灭中新生”的苍白光点也稳定了不少。它们共同构建的阴阳平衡区域更加稳固,对心脉的守护也更强,甚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温热感,透过心口向四肢百骸缓慢渗透,虽然无法修复经脉,却能稍微驱散一些归墟死气带来的阴寒,让韩云的耐寒能力增强了些许。
他的身体,在“养身诀”和火种温养的双重作用下,也出现了微小的向好变化。肌肉不再如最初那般萎缩无力,虽然依旧瘦削,却有了些许韧性。表层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最重要的是,那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油尽灯枯的虚弱感,被遏制住了,甚至隐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势头。他依然是个重伤未愈的废人,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只能躺着等死的废人。
这一日,大雪初霁,罕见的冬日暖阳透过云层缝隙,洒下几缕苍白的光。韩云在青禾的搀扶下,再次来到屋外。积雪反射着微光,空气清冷纯净。
他忽然心有所感,示意青禾松开手,自己尝试着,慢慢站直了身体。脚下是松软的积雪,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抬起双臂,开始演练那套已经熟极而流的“养身诀”。
动作依旧缓慢,甚至有些僵硬,但比起最初那种随时会散架的艰难,已然流畅了太多。他不再需要将全部心神用来对抗疼痛和维持平衡,反而能分出一丝意念,去感受动作牵引下,体内那微乎其微的气血流动,以及心口处双火随之产生的、更加协调的“律动”。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每一个伸展,每一个扭转,都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沉稳。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雪地上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忽然觉得,韩大哥虽然依旧瘦弱,但身上那种初醒时的茫然与死寂,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雪后荒山般的寂静坚韧,以及眼底深处,那簇越来越清晰的、名为“希望”的微光。
一套动作打完,韩云额头见汗,气息微促,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血色。他缓缓收势,站立片刻,感受着阳光带来的些微暖意,以及体内那虽然依旧破碎、却似乎多了一点点“活气”的感觉。
“好像……又好了那么一点点。”他轻声自语,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冬日暖阳带来的、与玄天灵火特质格外契合的“生机”刺激,又或许是刚才演练养身诀时,心神与身体达到了某种罕见的协调统一。韩云心口的玄天灵火火苗,在没有药力激发的情况下,竟然自主地、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随着这一跳,一股比平时“共鸣引源”时强烈数倍、但依旧相对温和的“源力丝缕”,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自虚空中渗透而来,就要融入火苗!
这本是好事,但这股源力来得稍显突然,且强度超出了韩云目前平静状态下对平衡的掌控范围!
“不好!”韩云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若让这股稍强的源力直接融入阳火,很可能瞬间打破与阴火之间的脆弱平衡!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全部意念沉入心口,不是去阻止源力融入,而是疯狂催动九幽冥火,试图在阳火吸收源力的同时,让阴火也产生更强的“吸力”,以维持平衡!
然而,九幽冥火的“沉寂”特质,在平静状态下本就难以主动激发。这仓促间的意念催动,不但没能让阴火同步活跃,反而引动了蛰伏在周围的归墟死气!
灰败的死气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向那试图活跃的阴火火苗扑去,更要命的是,它们似乎也被那股突然出现的、偏向“阳”性的源力所刺激,变得更加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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