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出差去欧洲了。
偌大的顶层公寓，仿佛一下子空荡了许多。虽然平时他在家时，也大多时间待在书房，存在感强烈却安静，但当他真的不在，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也随之抽离，让姜小熙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不适应”。
第一天早上，姜小熙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醒来，身边的位置空着，枕头还有他留下的极淡的冷冽气息。她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起床。餐桌上，林姐依旧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却只有她一个人吃。
“先生来过电话，说已经安全到达，让太太您别担心。”林姐一边给她盛粥，一边笑着传达。
姜小熙心里一暖，点点头：“嗯，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谢凛在几小时前发来的简短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后面附了一张酒店窗外的异国街景照片，天色刚蒙蒙亮。
真是他的风格，惜字如金。但姜小熙却反复看着那两个字和那张照片，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他风尘仆仆抵达、在晨曦中给她报平安的样子。她回复了一个可爱的猫咪点头说“好的”的表情包。
独自去工作室上班，感觉也有些不同。虽然工作依旧忙碌，美术馆项目进入施工阶段，需要她经常去现场跟进，但下班时分，那种急着回家、知道有人在等的感觉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处安放的期待。
晚上，她拒绝了苏晓晓约饭的邀请，选择回家。窝在沙发里看书，电视开着当背景音，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拿起手机，点开和谢凛的聊天界面，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给他。算算时间，他那边应该是下午，可能在忙吧？会不会打扰他？
正纠结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谢凛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姜小熙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屏幕那端出现了谢凛的脸，背景是简洁现代的酒店房间。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深邃。
“在做什么？”他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点电流的质感，格外磁性。
“没……没做什么，看书呢。”姜小熙把手机拿稳，让自己出现在镜头里，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你忙完了？”
“嗯，刚回酒店。”谢凛的目光透过屏幕，似乎在她脸上细细巡视，“吃饭了？”
“吃过了，林姐做了好多菜。你呢？”
“一会儿有晚宴。”
“哦……那你少喝点酒。”姜小熙忍不住叮嘱。
“嗯。”谢凛极轻地应了一声，唇角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弧度，“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呀！上午去了美术馆工地，进度挺顺利的。下午在工作室画图……”姜小熙像汇报工作一样，絮絮叨叨地讲着一天的琐事，哪些地方需要和施工队沟通，哪个细节她有了新想法。谢凛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明明只是些日常，隔着七小时的时差和上万公里的距离，通过一方小小的屏幕传递，却奇异地驱散了姜小熙心里的那点空落感。他就在那里，听着她说话，仿佛从未远离。
“是不是很无聊？”讲了一会儿，姜小熙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不会。”谢凛回答得很快，很肯定。他看着她，忽然说：“蛋糕很好吃。”
姜小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天她买的那块黑巧熔岩，心里顿时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甜甜的。“你喜欢就好！等你回来，我们再去买！”
“好。”谢凛答应着。这时，屏幕那边似乎传来敲门声和隐约的英语对话声。谢凛侧头回应了一句，然后转回来对姜小熙说：“我得出席晚宴了。”
“哦，好，你快去吧！”姜小熙连忙说。
“早点休息。”谢凛看着她，叮嘱道，“门窗关好。”
“知道啦！你也是，注意安全。”姜小熙对着屏幕挥挥手。
谢凛点了点头，屏幕暗了下去，通话结束。姜小熙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滚，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虽然通话很短，但知道他平安，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样子，那种实实在在的联结感，让思念变得具体而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视频通话成了两人之间的固定节目。时间不固定，取决于谢凛的日程，有时是姜小熙这边的傍晚，有时是深夜。但无论多晚，只要谢凛发来邀请，姜小熙都会立刻接起。他们聊得内容依旧平常，工作，天气，吃了什么，有时甚至只是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说一两句话。但这种无声的陪伴，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安。
姜小熙也渐渐适应了谢凛不在家的生活。她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工作、去工地、和苏晓晓逛街、回家看书追剧，努力让自己过得充实。只是，每天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那份思念还是会悄然涌上心头。她会更仔细地看谢凛发来的照片，研究他身后的背景，猜测他此刻在做什么；会把他叮嘱她“好好吃饭”、“早点休息”的消息反复看几遍；会把他习惯坐的那个沙发位置留出来，仿佛他随时会回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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