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视线从台式电脑上移开,摘下防蓝光眼镜丢在办公桌上,那“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长时间盯着屏幕看,眼睛又酸又涩,连带着脖颈也变得有些僵硬。我用右手轻轻按揉着后颈的穴位,力度由轻到重,缓解着蔓延至肩膀的酸胀感,左手顺势拿过放在桌边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这才惊讶地发现,此刻居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确认了时间没错,我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诧异,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从下午回到喝彩公关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忙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好好喝,更别说吃晚饭了,此刻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空虚感,就像是有只小手在轻轻拉扯着。我苦笑了一下,顺手点开外卖软件,开始翻看起附近的外卖。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外卖店铺,川菜、粤菜、快餐、简餐,应有尽有,可我翻来翻去地看了十几分钟,却觉得索然无味。一来是因为太饿,反而没了胃口,二来是心里一直惦记着柯沣的事,压根没心思纠结吃什么,因此在屏幕上胡乱划了几下,最后还是关掉了外卖软件,跟着拿起桌边的玻璃茶杯,起身出了办公室。
然而刚出办公室,我就惊讶地发现喝彩公关的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区域。见此情景,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之前我一直以为,像喝彩这样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关公司,每天面对各种突发的公关危机、繁杂的客户需求,晚上加班应该是家常便饭。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上班的第一天就打破了这种既有印象,不仅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加班大军,反而到了晚上九点,办公区就已经人去楼空,连一点加班的痕迹都没有。
想起下午刚到公司的时候,唐纶他们三个还笑着跟我说,喝彩的企业文化就是“高效办公,拒绝无效加班”,当时我还半信半疑,觉得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在公关行业,无效加班早就成了常态,很多公司都打着“努力奋斗”的旗号,逼着员工无偿加班。可现在看来,他们说的竟然是真的,这倒是让我对喝彩公关,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印象。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茶水间门口,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茶水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白色的饮水机,旁边的柜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茶叶、咖啡和速溶饮品,还有几个干净的玻璃杯和陶瓷杯。我打开柜门,找到了一盒立顿红茶,拿出一小包撕开包装,放进自己的玻璃茶杯里。
饮水机滚烫的热水缓缓注入茶杯,瞬间将红茶包浸泡开来,淡淡的茶香随着热气升腾而起,闻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缓了不少。我端着装满热水的茶杯,轻轻晃动了几下,让红茶的味道更好地释放出来,等水温稍稍降了一些,就满满地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顺着食道进入胃里,一股暖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刚才因为长时间工作带来的疲劳和寒意,也终于略略散去了一些,连后颈的僵硬感,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我靠在茶水间的墙壁上,慢慢喝着红茶,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夜景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灯光璀璨夺目,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车灯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在夜色中穿梭,显得格外热闹。可这热闹却仿佛与我无关,我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天下午,和柯沣在剧组化妆室里的那一番交谈。
不得不说,柯沣的坦白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我有些唏嘘。那个在镜头前光鲜亮丽、清冷高傲的内娱顶流,私下里竟然有着这样不堪的一面,为了出头,为了拿到更好的资源,不惜委身于黄景天那样自私爱玩的富二代,忍受着自己厌恶的一切,最后还因为一时糊涂,被新迪佳佳猫那个女人拿捏了把柄,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说起来也确实可悲,可更多的还是咎由自取。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红茶,思绪继续蔓延。柯沣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的慌乱、卑微和懊悔,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尤其是他提到“可能还有不雅视频”的时候,那种羞愧又恐惧的模样,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棘手,新迪佳佳猫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手里还可能握着不雅视频,一旦处理不好,不仅柯沣会身败名裂被封杀,我们喝彩公关也会被牵连。毕竟这是我入职喝彩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还是坤少亲自交代的,若是搞砸了,不仅会被那个丁启文看笑话,恐怕也没法给坤少交代,更没法在喝彩立足。
也正是因为这份顾虑,下午回到公司以后我没敢耽搁,立刻就召集了唐纶、蒋宁和范蓉开了个碰头会。毕竟有人帮忙,我心里也能踏实一些。只是我初来乍到,又是个新手,不想被他们看出我的底气不足,更不想让他们觉得我配不上这个职位,所以开会的时候我并没有把柯沣坦白的所有细节都说出来,只是语焉不详地给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的大概,提了提新迪佳佳猫敲诈、柯沣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这些核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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