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说完这句话，帐子里安静了好半天。
秦渊只是看着他，半天没发出声音。
顾洲被他看得发毛，硬着头皮接着说：“我真没骗你。除了我，还有吴大爷，陆医生，咱们仨都是从几千年前以后来的。”
“那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扯淡，你要是不信也正常。”
虽然说他中间省略了亿点细节，但至少大方向是对的嘛。
他们确实是穿越来的，至于怎么来的先别管。
秦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总算是开了口。
“既如此，那你又为何看上去和我相识许久？你总不会说，我活到了千年后？”
“呃……”
顾洲噎住了，要不说秦渊还是秦渊。
不管是几千年以后的秦渊，还是现在的秦渊，这问出的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但关键是他要怎么说呢？
说因为你几千年后已经变成鬼王了，后来咱俩谈了对象，最后咱们几个成为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顾洲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不知道他要说出这种话，这颗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那个……呃……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认识了，至于怎么认识的你别管。”
秦渊挑了挑眉头，通常这种含糊不清的回答，在他这儿是过不去的。
但他看顾洲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有些释然了。
“罢了，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顾洲一愣，眼睛发亮。
“你愿意信我说的话？”
秦渊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顾洲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虽然这话我没法说清楚，但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秦渊微微沉思，这话他听不止一个人说过。
几乎是每个来找他表忠心的人，都说过这句话。
有些人虚情假意，有些人真假参半。
所以秦渊从没打心底信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再忠心的人，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都会做出选择。
但这话从顾洲的嘴里说出来，秦渊竟然萌生了愿意信他一次的想法。
他看着顾洲亮晶晶的眼睛，终是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顾洲略微有些诧异的微微张开嘴，但又即刻弯起嘴角。
不过从这以后，秦渊和顾洲之间的氛围似乎就有些变了。
秦渊受伤，顾洲总会第一时间跑进营帐，帮他处理伤口，帮他包扎。
到了饭点，顾洲总会拎着食盒溜达进来，打开后都是秦渊爱吃的那些。
秦渊偶尔和几个副将发着火，吓得几个副将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顾洲就会把一杯茶水往秦渊手边推过去。
“喝杯茶，降降温。”
秦渊接过茶水，一挥手就让几个副将滚出去。
几个人赶忙小跑着出去，就听见顾洲在营帐里和秦渊说笑。
“秦渊，别总生气，容易长皱纹。”
而他们那个平日威严、不苟言笑的摄政王，竟然只是闷声回了句，知道了。
几个副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算什么？一物降一物？”
“咱们王爷这是被下蛊了？还是遇着对手了？”
“我呸，就你们两个粗胚啥也看不出来！咱们王爷这是典型的惧内！”
秦渊在营帐内深吸了一口气。
顾洲也略带尴尬的收拾着食盒餐盘。
他实在不想掀开帘子告诉那几位副将，咱们这儿营帐的隔音真的不太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几天，但后来秦渊每次出去，都要带着伤回来。
旧伤还没愈合，又添上新伤。
顾洲前几次还会生了气骂他，后来也不骂了。
因为送去京城的消息，迟迟没得到回复。
这天傍晚，顾洲刚把晚饭给秦渊送进帐子里，李副将就火急火燎的撩开门帘冲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咱们的粮道，被断了。”
顾洲拿着餐盘的手一抖，还是秦渊伸手稳住了盘子。
“多久之前的事？”
李副将往地上一跪：“就今天的事，送粮的刚回来，就……回了一个，说是现在粮道上都是敌军，运粮车根本进不来……”
顾洲离得近，他能感觉到秦渊的呼吸有微微的滞涩。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顾洲能感觉得到，秦渊在压着自己。
就算顾洲不懂打仗，他也知道粮道被断代表着什么。
秦渊沉吟一声，才微微开口：“送去京城的消息，可有答复？”
李副将面露难色，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
从他们送玉佩去京城，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的送去，半个月不可能连封信都送不回来。
秦渊没有说话，只是从案边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字，盖上自己的私印。
“去，找人把这封信再送去京城。”
“王爷……”李副将接过信，本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看着秦渊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是，我这就让人送！”
等李副将出了营帐，顾洲才看见秦渊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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