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原本手术成功、生命体征稳定的患者,一个在傅教授离开的当晚,一个在离开后第六天,接连突发心脏事件死亡。”宋倦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冷硬,“医院方面给出的死亡诊断和后续复核报告无懈可击,表面上看就是严重的、难以预料的术后并发症。”
“巧合度太高了!”方恕屿眉头紧锁,“而且时间点都卡在傅归远离开不久,这不是意外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这不可能。”
房间里响起一个斩钉截铁、带着难以置信情绪的声音。是一直沉默听着汇报的陆凭舟。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惯有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冲击了认知和信仰的激动。他几步走到投影前,指着档案资料:
“傅学长,这绝对不可能,他是我们心外科的权威级人物!他在手术台上的严谨、细致、对生命的尊重,无可挑剔,学术上精益求精,生活中更是公认的谦谦君子,他待病人如同亲人,业内无人能出其右。他怎么可能做出任何有损患者利益的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需要查看详细的手术记录和死亡鉴定报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疏忽。”
他的反应激烈但情有可原。傅归远不仅是他的学长,是学术道路上的先行者,更是他精神层面某种意义上的楷模。怀疑傅归远,如同动摇了他信念的一块重要基石。
宋倦似乎早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并未惊讶,只是冷静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恕屿。方恕屿默默地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厚度不菲、经过脱敏处理的医学档案复印件递给了陆凭舟:“陆教授,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当然希望这只是可怕的巧合。但是线索指向这里,我们必须彻查,排除一切人为因素的可能。尤其……这关系到一个极其危险的组织可能涉足的谋杀案件!”
陆凭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接过文件,坐回椅子,快速而专注地翻阅起来。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迟闲川抱着保温杯小口嘬水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凭舟翻阅资料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越皱越紧。作为一名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和病理学教授,他太清楚这些记录的医学含义,也太了解这些并发症背后的风险与概率。
病历记录详实、逻辑清晰,术后处理规范。死者A的恶性心律失常虽然极其凶险,但在心脏移植后受体本就脆弱的状况下,确实有偶发的可能性;死者B的术后突发急性心梗,冠脉造影确实显示多处大血管闭塞,尸检也证实了心梗区域……
一切似乎都能自圆其说。
但是!
“太干净了……”陆凭舟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干净得……像是教科书上挑选的极端病例被复现了一次……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宋倦和方恕屿,眼神复杂而凝重:“两次死亡间隔时间这么短,都发生在学长离开后不久,这种巧合的概率……”他微微摇头,“从统计学上看,低于百万分之一。这已经不是小概率事件了。”
他看着宋倦,提出一个关键性假设,也是他自己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的可能性:“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傅归远的问题?而是那个‘蜕仙门’的人,利用了傅归远的手术?比如……在术后,偷偷对患者下了某种……极其隐蔽的延时性神经毒素,或者……我们目前医学尚未认知的、能够精准引爆心脏危机的……邪术?刻意制造死亡事件,嫁祸给傅归远?”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邪术?”方恕屿脸色凝重起来,“你是说类似下降头?”
“比那更诡异。”宋倦沉声道,“在南疆边缘的古村落,我们曾追踪到一个蜕仙门中层人员的踪迹。据当地老人描述,他们相信一种古老的剥离‘心魂气’来淬炼自身‘仙种’的邪法。通过某些仪式……可以夺取特定人群强韧的生命元气用于滋养自身或炼制邪物,而被抽取精元者……外表无恙,却在某一刻突然心脏崩坏而亡。过程……据说肉眼难见,只留下如同自然衰竭的表象。”
这番带着玄学色彩的描述,配合两名死者手术成功后突然猝死的案例,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剥离生命元气的邪法……”陆凭舟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消化这种超出他专业认知范畴的信息。理性的判断和专业的敏感让他明白,宋倦的暗示绝非信口开河。毕竟他自己也和迟闲川经历了诸多超越自然的事件。
方恕屿适时开口,带来了另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关于那个苏婉儿,现在情况更加诡异了。”
他将一份警方内部的电子文档通过投影展示出来:“最高权限下,我们核对了她所有的社会信息:出生证明,假的!户籍档案,在公安系统内查无此人真正的原始资料;她自称毕业的那所大学的学历档案,查无此人,就业过的单位、缴纳的社保记录、就诊记录……全是围绕‘苏婉儿’这个身份建立起来的!她就像一个……被精心捏造的‘人偶’!她的真实身份,包括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谁给她造的这个完美身份……目前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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