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苏明宸盘膝坐在剑冢中央，一动不动。
六具傀儡分列六方，将他护在正中，发出的剑意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闭着眼，眉心深处那枚天道敕印的雏形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第三日傍晚。
他睁开眼。
眼底，有金光一闪而逝。
《天道敕印制授总纲》，他参透了。
炼制此印，需三物：胚胎、炉鼎、神火。
胚胎？
苏明宸微微皱眉。
有什么东西能当胚胎？
神识沉入乾坤如意镯，一件件宝物扫过。
渊寂剑？不行，那是本命剑，已成定型。
辟邪剑？也不行，刚刚收服炼化。
几具傀儡？那是仙躯，不是胚胎。
万界壁垒？那是穿梭法器，不能熔炼。
守护道文？那是符箓，镶嵌在铃铛上。
一件件排除，一样样否定。
苏明宸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空有炼制方法，去哪里找个合适的胚胎？
他闭上眼，再次梳理。
从踏入仙途开始，他得到过多少宝物，遇到过多少机缘，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羊皮卷？那是神域，已成一方世界。
天道棋盘？那是阵器，已有七条金龙。
天道笔？那是天帝御笔，位格太高，根本不敢熔炼。
乾坤如意镯？那是储物至宝，有是媚娘的东西，更不能动。
还有什么？
他想了很久。
久到月上中天，久到剑冢里的剑气都安静下来。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他抬手。
掌心光芒一闪。
他那个不规则的庚精疙瘩浮现出来。
他以自身精血浇灌，以神魂之力淬炼，日复一日。
可它始终是这个样子。
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成任何形状，不显任何灵性。
就像一颗等待萌芽的种子。
苏明宸盯着它，忽然想起《天道敕印制授总纲》中的一句话。
“万物之灵胚胎者，混沌未分，阴阳未判，最宜炼制天道敕印。”
他愣住。
混沌未分，阴阳未判。
说的不就是它吗？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失败的炼器作品，一个没用的半成品。
却没想到，它本就是最好的胚胎。
苏明宸苦笑。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炼器材料，找本命法器，却忘了自己手里，早就有了最珍贵的东西。
他托着那个庚金疙瘩，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上面，那疙瘩依旧毫无光泽，毫不起眼。
此刻它在他掌心，正微微发烫。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苏明宸自己笑了笑，将它收回镯内。
胚胎有了。
接下来，是炉鼎和神火。
谢倾城说过，魔族火域有一种紫玉地火，威能堪比灵界真火，可炼天地万物。
司徒瑶也提过，灵界有一种真火，名为太阳玄火，乃天地初开时残留的火焰，可焚尽一切杂质，淬炼至宝。
可那都在灵界，在魔域。
他出不去，至少现在出不去，那就先不想这个了，苏明宸站起身，望向剑冢更深处。
这里叫古剑冢。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这么多剑落在这里？
他迈步，向深处走去。
穿过那片残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插满了剑。
不是残剑，是完整的剑。
有的剑身修长，剑锋凌厉；有的剑身厚重，气势磅礴；有的剑身纤细，剑意灵动；有的剑身古朴，道韵悠长。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苏明宸站在峡谷入口，天罡神眼意念一动随之睁开。
借助天仙中期的神魂之力，向峡谷最深处探去。
神眼所过之处，那些插在崖壁上的剑一一掠过。有的剑意炽烈，有的剑意冰冷，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每一柄都独一无二，每一柄都锋芒毕露。
他探得更深了。
百丈。
千丈。
峡谷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剑散发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将整个峡谷映得光怪陆离。
天罡神眼继续深入。
两千丈。
三千丈。
忽然，他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
那气息藏得极深，若非天仙中期神魂足够强大，根本察觉不到，它蛰伏在峡谷最深处，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苏明宸心中一动。
有好东西。
他天罡神眼凝神细查，将神魂之力聚成一线，向那气息所在的位置探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
那气息消失了。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明宸皱起眉头。
他收回目光，又重新探查了一遍。
五千丈。
八千丈。
直到峡谷最深处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没有妖物，更没有任何活物。
苏明宸收回神魂，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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