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泥泞的手掌无力地松开,那枚闪烁着微弱灵光的七宗传讯符“啪”地一声掉落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几点泥水。符箓的一角已然碎裂,点点逸散的灵光如同垂死萤火,迅速黯淡下去,但其被激活的瞬间,恐怕已将某种信号传递了出去。
陈无戈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然抬起,五指收紧,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准备战斗”手势。几乎同时,他右臂一揽,将身旁的阿烬稳稳抱起。程虎的反应同样迅捷,他早已侧身紧贴冰冷的砖墙,如同一只融入阴影的壁虎,右手掌心反握的飞刀刃口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货车方向。
阿烬被陈无戈护在身前,一只手本能地按在锁骨处。那“焚天”印记传来清晰的灼热感,并非预警远方阵法,而是对近在咫尺的恶意产生了直接反应。
“哗啦——!”
货车上厚重的油布被彻底掀飞!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自车底狭小空间内疾射而出!动作迅猛协调,显然训练有素。他们身着便于夜行的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皮质面罩,手中挥舞的并非刀剑,而是前端带着锋利倒钩的玄铁锁链!锁链破空,发出“呜呜”的低啸,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分取陈无戈上中下三路,其中居中那条最为歹毒,链头直指陈无戈怀中阿烬的后心!
更险恶的是,左右两侧黑影在甩出锁链的同时,左手一扬,数点乌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是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钉!钉子并非瞄准人体,而是精准地钉入陈无戈可能借力的几处瓦面节点,意图封死他的腾挪闪避空间!
电光石火间,陈无戈动了!
他足尖在湿滑的石板地上猛然一点,借力腾空,身形如鹞子般拔起,精准地踩上旁边堆叠的货箱顶端。腐朽的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瓦片碎裂声噼啪作响。他怀抱阿烬,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已然跃上了旁边低矮房屋的屋檐!
三名黑衣追兵毫不迟疑,两人分左右跃上两侧屋顶,居中那人则直接踏着货车腾起,速度竟也不慢。三人脚步迅疾,踩得屋瓦噼啪碎裂,在寂静的雨夜中传出老远。居中那人眼看陈无戈即将跃向下一处屋顶,手臂肌肉贲张,猛然将手中锁链全力掷出!那带着倒钩的链头撕裂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阿烬后背,势要将她钩扯下来!
与此同时,左右袭来的破罡钉也已近身!
陈无戈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但他眼神冰冷如铁。怀中抱着阿烬,他无法大幅闪避,只能硬抗!
左臂环住阿烬,右臂持刀。就在破罡钉及体的刹那,他左臂那道狰狞刀疤处,猛地传来一阵灼烫剧痛!仿佛疤痕下的血肉中有火山喷发!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厚重沉凝的无形劲力,不受控制地轰然涌出,瞬间弥漫周身!
“叮叮叮叮——!”
数枚破罡钉撞在这股无形劲力之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竟在距离他身体尚有三寸处便骤然停滞,随即寸寸崩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磐石劲》护体罡气,在生死危机刺激下,自主激发,且强度远超平日!
陈无戈无暇细究这变化,几乎在破罡钉崩碎的同时,他右手断刀已然挥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斜劈!刀身之上,暗红古纹光芒微闪,残缺的刃口撕裂空气,斩出一道凝练的弧形刀气!
刀气并非斩向黑衣人,而是精准地劈向那根袭来的玄铁锁链中段!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雨夜!火星在刀锋与铁链碰撞处迸射!那精钢打造的锁链,竟被这蕴含《磐石劲》罡气与古纹之力的一刀,应声斩断!
断掉的半截锁链失去控制,带着凄厉的余啸,反向砸向左侧那名黑衣追兵!那人正欲前扑,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侧身,沉重的断链重重擦过他的肩头!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呃啊!” 那人惨哼一声,身形踉跄着从屋顶滚落,砸在下方杂物堆中,一时没了声息。
陈无戈一刀建功,脚下毫不停歇,《九霄步》全力催动,真气灌注双腿经脉。他抱着阿烬,在连绵起伏的屋脊间快速穿行、跳跃,身形在夜雨与雾气中时隐时现,如同一道飘忽的鬼影。身后剩余两名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节奏,又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仍嘶吼着紧追不舍。
程虎并未跟随上房。他深知自己所长在于地面缠斗与远程袭扰。他如同幽灵般在地面狭窄的巷道中快速迂回穿梭,利用墙壁拐角、杂物堆遮掩身形,始终保持在屋顶追兵的侧翼或后方。他手中的飞刀不时如同毒蛇吐信般激射而出,并非追求一击毙命,而是精准地袭向追兵落脚点、或干扰其投掷暗器、试图通讯的动作,迫使其中一人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速度大减,甚至一度被逼退回街道。
屋脊之上,陈无戈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连番爆发《磐石劲》护体、挥出斩断铁链的全力一刀、又持续高速施展《九霄步》,对他尚未完全稳固的经脉造成了沉重负担。右肋下方的旧伤处传来阵阵钝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搅动,那是内力消耗过度、引动旧疾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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