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牵着阿烬的手,一步步走在通往未知的归寂之路上。脚下的黑色石砖平整得惊人,坚硬而冰冷,每一块都精心镌刻着陈家的族徽——那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辨,边缘锐利,仿佛并非历经岁月,而是刚刚由最顶尖的匠人凿刻而成。通道在此处豁然开朗,足够三四人并肩而行,穹顶也高高抬起,没入上方的黑暗,彻底摆脱了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石制灯盏,形态古朴,形如盘绕的龙首。灯盏并未点燃,内里空空如也,却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一种恒定的、令人舒适的温热。这股暖意并非来自火焰,更像是由岩石本身渗透而出,如同大地脉动的余温。它轻柔地贴在陈无戈裸露的皮肤上,顺着毛孔渗入,竟让他左臂那道一直隐隐作痛的刀疤,都感到了一丝难得的舒缓,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右手始终紧握着那截断铁条,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失去血色,显得苍白。脚步被刻意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脚底与石砖接触时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阿烬安静地走在他身侧,脚步轻灵,呼吸平稳悠长。她的小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能感觉到她手心渗出些许冰凉的湿意,但她没有丝毫退缩或松开的意图。锁骨处的焚骨火纹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光芒明灭的节奏,竟奇妙地与两人行进的步伐保持一致,仿佛在为这趟旅程打着无声的节拍。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抬起眼帘,望向通道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在视线的尽头,那一点微光始终存在。它并不明亮,甚至有些黯淡,在无边的黑暗中有规律地轻轻跳动,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又像某种沉睡巨物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它恒定地悬在通道的尽头,像一个永恒的坐标,指引着方向。
这段路似乎格外漫长。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高耸的通道内碰撞、回荡,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一声落下,一声又起,有时甚至重叠在一起,听起来仿佛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陈无戈知道这是错觉,是通道结构造成的声学现象,但他的听觉神经依旧不由自主地绷紧,捕捉着每一次回声的细微差异。
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吸入肺中带着明显的重量感,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常更多的力气。陈无戈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迫着,但他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从脚下铭刻族徽的石砖,到墙上散发恒温的龙首灯盏,再到头顶那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一切迹象都表明,这绝非天然形成的通道,而是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和力量精心构筑的所在。
“哥。”阿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打破了持续已久的沉默。
陈无戈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
“这条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声音带着一丝飘忽的茫然,“我好像走过。”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声音消散在通道的回音里。
陈无戈没有追问她何时走过,也没有质疑这记忆的真实性。他了解她,她不会妄言。她说走过,那便极有可能是在她失去的记忆碎片里,或是在那神秘火纹承载的古老信息中,存在过相关的痕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自然不可能亲身来过这地底深处。他将其归因于通天脉火纹与这陈家秘地之间某种玄妙的感应,或是潜藏在她血脉深处(如果她与陈家也有关联)的古老记忆正在苏醒。
他没有言语,只是更加用力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握紧了她的手,脚步不停。
越靠近那点跳动的心跳之光,四周灯盏散发出的温热感就越发明显。并非灼烫,而是一种渗透四肢百骸的暖意,如同浸泡在温煦的阳光下。与此同时,他左臂的刀疤也开始持续发烫,皮下的战魂印记传来一阵阵轻微而持续的震动,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感知到了同源的气息,正躁动不安地试图回应。陈无戈没有刻意压制这股力量,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目光如炬,牢牢锁定那点越来越近的光源。
终于,通道走到了尽头。
一扇门,矗立在眼前。
它巨大、巍峨,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哑光黑色,材质非金非石,难以辨认。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浮雕,也没有任何类似门环、锁孔的结构,简洁到近乎冷酷。门框是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巨大岩石凿刻而成,边缘圆润光滑,仿佛被流水冲刷了千万年。两扇门扉紧闭得没有一丝缝隙,严丝合扣,连最微弱的光线都无法从中透出。
而那点一直指引他们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光,正是从这扇绝对黑暗的门扉最底部,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门缝中,顽强地渗透出来的。光线微弱,却带着一种绝不熄灭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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