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欣没躲。
她继续往前走，手术剪举起。
“欣欣！”张大财冲出来，一把抱住她。
赵欣欣身体滚烫，像烧红的炭。她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张大财几乎抱不住。
“放开我！”她嘶吼，“他要杀李教授！她要杀所有人！”
“我知道！”张大财死死箍住她，“但你不能杀人！杀了人，你就真成怪物了！”
“我本来就是怪物！”赵欣欣眼泪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我闻得到血的味道……我控制不住……”
她突然低头，咬在张大财肩膀上。
剧痛。
张大财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他看向三叔：“稳定剂！快！”
三叔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扑向冷藏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蓝色药剂。他抓出一支，扔过来。
张大财单手接住，用牙咬掉针帽，扎进赵欣欣脖颈。
药剂推入。
赵欣欣身体一僵。
然后软倒。
张大财抱着她瘫坐在地，肩膀血流如注。
隧道里死寂。
三叔喘着粗气，看着昏迷的赵欣欣，又看看张大财。
许久，他笑了。
“张大财，你赢了。”
他说。
“黄金归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
“带我儿子出来。”三叔眼神浑浊，“张彪不能死在监狱里。他得……死在阳光下。”
张大财盯着他。
“凭什么信你？”
三叔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扔过来。
“二十年前矿难的全部真相。”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够换我儿子一条命吗？”
张大财打开纸袋。
第一张照片，就让他瞳孔骤缩。
照片上，一个是年轻的三叔。
另一个——是现在省里某位主要领导，那时候还是秘书。
第二张照片：矿井爆炸现场，三叔在指挥士兵搬运尸体。尸体口袋里，露出的不是矿工证，是军官证。
第三张：陈大安在温泉酒店，搂着的不是豆小芳，是另一个女人。那女人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上面印着：“黄金走私协议”。
原来如此。
张大财合上纸袋。
“黄金我要一半。”他说，“剩下的一半，你捐给当年死难的矿工家属。”
三叔愣住。
然后大笑，笑得眼泪出来。
“张大财啊张大财……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
隧道里只有滴水声。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越来越近。
三叔叹了口气，转动轮椅。
“黄金在右边第三堆，下面有个暗格，钥匙在砖缝里。”他说，“稳定剂还有四十七支，够赵欣欣用三年。三年后……看命吧。”
他挥手，手下退出去。
轮椅碾过积水，消失在黑暗里。
张大财坐在地上，抱着昏迷的赵欣欣。
肩膀的血滴在金砖上。
黄的。
红的。
混在一起。
像这二十年，洗不干净的债。
他摸出手机，拨通豆小芳。
“喂。”
“财哥？！”豆小芳声音带着哭腔，“你在哪儿？！”
“蓬江县监狱。”张大财顿了顿，“带人来。搬金子。”
“什么金子……”
“三百吨。”他说，“还有，叫救护车。欣欣……需要住院。”
电话挂了。
他低头，看着赵欣欣苍白的脸。
手指拂过她嘴角。
那里还沾着他的血。
“欣欣，”他轻声说，“我们，可以造个新岛。”
“养真正的兔子。”
“白的。胖的。不咬人的。”
赵欣欣睫毛颤了颤。
没醒。
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滴在黄金上。
很快被吸收。
不留痕迹。
就像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终将被埋葬。
只是埋葬之前——
总得有人，先沾满血。
张大财靠在金砖堆上，闭上眼睛。
等。
等救护车。
等警察。
等下一个，该来的敌人。
隧道深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像计时。
也像心跳。
还活着。
就得继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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