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盘大棋上的落子。
目标从来不只是钱，是国运。
“陈老，”他睁开眼，“我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陈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固态电池技术交出来，由国家队接手。你拿钱走人，去国外养老。黑曜石不会再动你。”
“第二呢？”
“第二，”陈老盯着他，“你继续干，但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斗争，不再是商业竞争，是战争。会有更多人卷进来，会有更多人倒下。你可能赢，也可能死。”
张大财沉默了。
窗外传来胡同里小孩嬉闹的声音，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而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平坦安全，但余生都要活在“如果当初”的遗憾里。另一条路荆棘密布，但通往的是他用了二十年、拿命拼出来的江山。
“陈老，”他抬起头，“我选第二条路。”
陈老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个你拿着。”
张大财接过来，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职务和联系方式——有央企的技术负责人，有国家级实验室的专家，甚至还有军方研究所的研究员。
“这些人，都是搞新能源的。”陈老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支持你。技术、设备、人才，要什么给什么。但你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这些资源给你，不是让你赚钱的。是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把固态电池搞出来，搞成功，搞到世界领先。这是国家任务。”
张大财站起身，深深鞠躬。
“陈老，我张大财保证，不成功，便成仁。”
三天后，省城云川新能源实验室。
凌晨两点，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陈院士、阿卜杜勒带来的德国专家团队、还有陈老名单上的七位国内顶尖研究员，三十多人围在实验台前，盯着那台正在运转的测试设备。
屏幕上，数据曲线平稳上升。
“能量密度……达到300Wh/kg了！”一个年轻研究员声音发抖。
“继续，继续！”陈院士眼睛发红，“理论值是多少？”
“350！还差50！”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是固态电解质材料的第107次中试。前106次，不是材料开裂，就是离子传导率不达标，要么就是成本压不下来。
但这次，从下午六点开始测试到现在，各项数据都在理论值范围内。
张大财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他没进去，怕打扰。手里夹着烟，但忘了抽，烟灰掉了一地。
老周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财哥，刚收到消息，黑曜石那边有动作。”
“说。”
“汉斯·克鲁格昨天飞回德国，见了总部高层。今天上午，黑曜石宣布成立一支‘新能源特别基金’，规模五十亿美元，专门投资固态电池技术。”
“投资？”张大财冷笑，“是收购吧。他们想用钱，把全球所有有潜力的团队都买下来，要么控制，要么雪藏。”
“不止。”老周调出平板电脑上的信息，“他们还通过外交渠道，向我国有关部门提交了一份‘技术合作建议书’，提出愿意提供‘先进技术’，换取在我国建厂的资格。名单上的合作方，有我们，还有宁德时代、比亚迪。”
“想偷技术？”
“更可能是想拖进度。”老周分析，“用合作的名义，派他们的专家进来，然后找各种理由——技术不成熟啊，安全有隐患啊，成本太高啊——把项目拖黄。”
张大财掐灭烟头。
“汉斯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航班到香港。”
“安排一下。”张大财说，“我去见他。”
老周一愣：“财哥，这时候见面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见。”张大财看向实验室里忙碌的人群，“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傍晚，香港太平山顶，某私人会所露台。
汉斯·克鲁格提前十分钟到了。他点了杯威士忌，看着山下维港的夜景，脸色平静。
侍者领着一个男人走过来。
汉斯转头，看到张大财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以为张大财会带保镖，但对方只身一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像个普通游客。
“张先生，请坐。”汉斯做了个手势。
张大财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威士忌：“我不喝酒。”
“那来杯茶？”汉斯微笑，“这里的大红袍不错。”
“不用。”张大财直接切入正题，“汉斯先生，我来就是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汉斯笑容不变：“做生意啊。黑曜石是投资机构，当然是想赚钱。”
“用五十亿美元，投资一个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的技术？”张大财盯着他，“这不像投资，像赌博。”
“高风险，高回报嘛。”
“如果我说不呢？”张大财问，“如果我说，云川新能源不需要你们的投资，我们的技术也不会跟你们合作。”
汉斯慢慢收起笑容。
“张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他晃了晃酒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有些人不是你想惹就能惹的。”
“威胁我？”
“是提醒。”汉斯身体前倾，“张先生，你在中国或许有些人脉，有些资源。但在国际上呢？你的固态电池技术要量产，需要锂矿、钴矿、镍矿，这些资源在哪里？在澳大利亚，在刚果，在印尼。而这些地方的矿权，黑曜石都有股份。”
他顿了顿：“你的产品要出口，需要认证，需要渠道。欧洲的CE认证，美国的UL认证，日本的PSE认证……这些认证机构，黑曜石都有影响力。甚至你的专利，要在国际上注册，也要经过审查。你觉得，你能绕开我们吗？”
赤裸裸的封杀。
从资源到市场，从技术到法律，全方位封杀。
张大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汉斯先生，你在中国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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